李父:“正是,揣而銳之,不可長保啊。如今世道,對女子尚德不尚才,如果你鋒芒畢露,以才華揚名,恐會因此招來禍事。”
李紈:“女兒明白,人無我有,憑空就能生出妒忌來。”
“況且,為父是國子監祭酒,世人怕是會對你的德行尤為關注,你更是要抱中守拙,不要以才學傲人於前啊!”
李父嘆了口氣,“俗話常說‘不為人妒是庸才’,可紈兒,為父寧願你隱藏才華,無災無難。”
“是,女兒,定仔仔細細記住父親的話。”
感覺父親話語中,仿若含著些悲苦情緒,忙問:“父親可是遇到了什麼事?榮國公府可否相幫一二?”
李父輕微擺了擺手,“還未。現在二聖臨朝,局勢已現亂象,為父任職國子監,與科舉選士關係甚大,恐怕不能太上皇和新皇之間搖擺太久。”
“現在時局動盪,只能處處謹慎了。”
嘆息道:“其他清流人家也跟我們家一樣,根基有些不穩。到底,還是不如勳貴樹大根深,親系龐大,牽扯甚廣啊!”
“為父為你定下榮國公府的親事,是希望有朝一日、天有不測風雲的話,它也能給你一點容身之地。”
看到她想說什麼,李父視若無睹地繼續說:“榮國公原起於跟隨高祖皇帝南征北戰。死後,長子賈代善襲了官,多沐皇恩,娶的是金陵史侯家的小姐,生了兩個兒子:長子賈赦,次子賈政。”
李紈:“嗯,女兒聽說過。榮府是武勳起家,乃四王八公中的一公。”
“如今國公爺早已去世,太夫人尚在,長子赦公襲著官,不用上朝;次子政公,自幼喜歡讀書,原本要以科舉出仕的。”
“不料代善公爺臨終時,遺折一上,皇上因為體恤,就讓他的長子襲官了,還給了這政公一個工部主事,如今已升員外郎了。”
李紈點頭,工部員外郎,官階屬於從五品。
“政公娶妻王氏,來自金陵望族王家,頭胎生的公子,名喚賈珠,14歲進學,今年16歲,聽說正在苦讀。”
頓了頓,李父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繼續向她解釋:“賈家現如今威勢仍在,但朝堂無人。只能以軍權、人脈扶持他們的老親,王家。”
“原先,寧公,官居京營節度使。現在這官職,是王家的二爺,王子騰在擔著。”
李紈:“看來賈府與王府不僅是姻親,軍中人脈、權利也給了王家了,兩家枝葉相連。”
“想要重新起勢,最好的人選就是賈珠,他們想走文官仕途。所以,為父這個國子監祭酒才進了他們的眼,想以此輔佐賈珠中舉,進入朝堂參政。”
李紈:“嗯,武官轉成文官,不是易事。父親可有為難之處?”
“紈兒放心,還未有。”
“另外,政公如今,身為工部員外郎,與為父也能說是伯仲之間,紈兒不用懼其公府威勢,況且,他們府里老太太和太太們都盼著賈珠金榜題名,應當不敢為難與你。”
李紈內心:賈珠中舉之前,自己日子不用愁。中舉之後,微笑,沒有之後。
說著說著,李父起身到書桌旁,拿了兩張紙遞給李紈,“紈兒看看,這是我讓人擬的兩份嫁妝單子,你瞧瞧哪份比較合自己心意?”
李紈滿頭霧水,頭一遭聽說閨女出嫁是老爹擬嫁妝單子,還讓女兒自己決定嫁妝?
這個爹不大迂腐啊,這句話出現在李紈腦海裡,她眼睛飄在兩張紙上。
聽到提醒的輕咳聲,才收斂心神仔細看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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