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紈也點頭,“老太太也不容易,我們知道的。”
明面上是都這麼說的,至於實際上心裡到底會不會惱,她們自已心裡清楚。
等到了賈母的榮慶堂,外面的丫鬟們都規規矩矩地站著,再沒有往日的歡聲笑語。
只把李紈看得好笑。
全是一些人精子啊。別的不說,感知風險的能力是一等一的,就沒有一個差的。
丫鬟開啟簾子,李紈扶著王夫人剛走進去站定,鴛鴦已經到了賈母身旁伺候。
等她們兩個行了禮,賈母這才開口:“行啦,不用這麼拘謹著,只不過鳳丫頭有點子事情不明白,找你倆過來商議商議罷了。”
“我先說好,這裡又沒有外人在,不管說得如何,都是咱們自已家裡的事情,可都不準惱。”
她們三個齊齊應下。
實際上這話作用不大,賈母看著還沒開始說,屋裡的氛圍就有些凝滯,心裡也是有些無奈。
只朝著王熙鳳點了點頭。
王熙鳳從賈母身邊過來把王夫人扶到座位上,一邊走一邊開口:“嗐,昨個兒太太不是剛把賬本子給我嘛,結果我生得粗笨,有幾處地方都不太明白。”
“想找太太給我講講吧,就覺得您那麼忙,不值當為這點子小事過去勞煩您。”
“這才找了老太太受累操勞一回,替我講講裡面的人情世故。”
她把王夫人扶到座位上之後,這才又來扶李紈。
“剛剛老太太把其他事情都給我講明白啦,我才知道是由於自已的眼光短淺,看不透裡面的究竟,這心裡有了不明白的地方。”
“現在就剩下大嫂子院裡的事情,老太太和我都覺得,只我們兩個悶著頭說也不太明白,這才請了太太和大嫂子過來,一起坐著說說話兒。”
她看著李紈笑道:“嫂子,要是我哪裡說得不對,您儘管打我罵我都行,只別自已憋著不說,氣壞了身子。”
李紈客氣地笑笑:“不會的。弟妹這才剛嫁進來就替整個府裡操心,也是真的用心良苦、思慮深遠。”
“我不會生氣的,哪怕再不懂事,這點子道理還是能明白的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有些汗顏罷了,忝居長嫂的位置,這麼多年來卻只受著府裡的庇護、長輩的關愛,還沒有為府裡的事情如此地鞠躬盡瘁過,也真是大大的不該。”
這話一說出來,王熙鳳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,卻馬上就開口:
“嫂子這話說的我都不敢承受,只是老太太和太太看我愚笨,才帶著手把手得教教而已,不像嫂子聰明靈秀,一點就通,不用被這麼費力地指點管教。”
賈母也安慰李紈說道:“你當時正好碰上珠兒科舉,不僅把陪嫁的經義典籍都給了他,還費心費力地照顧了他那麼久,才有了珠兒的金榜題名。”
“再說你還給府裡生了個蘭兒呢,也讓珠兒留下了唯一的血脈,不至於讓他以後沒有香火可用。”
說完,拿著帕子抹抹眼角的淚珠。
王夫人也擦完淚後,還勸解跟著掉了淚的李紈,“珠兒能碰上你是他的福氣,親力親為照顧他不說,還掙命一樣給他生下蘭兒,反倒虧空了自已的身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