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語結束時的語音拖長,以及裡面暗暗的威脅,顯示出了她的耐心告罄。
平兒首接跪到地上不敢作聲。
其實她聽出來了,奶奶雖然擺出跟自己商量的架勢,但是根本就沒有給自己留下反駁的餘地。
自己連終身不嫁都說出來了,她卻半點兒都不肯鬆口。
現在還拿出主子的架勢來逼迫自己,這是打算硬逼著自己點頭了,饒是有千般的不願意,也全都不好使。
想到此處,平兒不禁露出些許苦笑。
自己往日的忠心耿耿都算得了什麼?那麼多年的貼心伺候,那麼多年心血的付出,竟是一點兒情分都沒有賺出來。
不可避免的,心裡有了些許的心灰意冷。
但是看著那居高臨下,正在俯視自己的主子,平兒嚥下滿心的委屈與不甘,“既然主子發話了,我就一定會遵從。”
“主子想要我什麼時候伺候二爺,只管發話便是,我都聽主子的。”
王熙鳳見她終於點頭,心裡也算稍稍滿意,刻意忽略心底那些妒忌和難受,面帶笑意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,還安撫一樣地拍拍她的手。
“你現在鑽了牛角尖兒出不來,才體會不出來二爺的好,等你真的伺候了二爺之後,你肯定會來感謝我的。”
平兒對她的話一點兒都不認同,但是己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,只是無奈點點頭。
王熙鳳看她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蔫蔫的提不起精神來,也就格外寬容地說道:“今天你先不用伺候我了,回去自己屋裡好好歇歇,也趕緊把道理給琢磨透了,免得繼續鑽在死衚衕裡出不來。”
“明天恢復精神之後,趕緊過來繼續幫著我處理事情啊,我可是萬萬離不開你這個好幫手的。”
平兒只淺淺地笑了一下,明明是笑,看起來卻無比的苦澀,“謝謝奶奶體恤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告退之後,勉強支撐到自己屋裡,剛剛關上門,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如果可以,她真的不想當通房,尤其是當璉二爺的通房。
二爺就是再好,那也是老虎嘴裡的肉,想要沾上一點兒,可能都要把命交代出去。
自家奶奶就不是個大度的人,每天看著那兩個通房就恨得牙癢癢,只差把她倆生吞活剝了呢。
在她的手底下當通房,那跟在刀尖兒跳舞也沒有什麼區別,稍微行差踏錯一步,就會落得個殞命的下場。
想想死了的喜兒,想想那兩個被下藥的通房,平兒臉上的眼淚更是流得跟開閘放水一樣。
她現在只覺得自己的壽命,好像突然被人掐短了一多半,說不定哪天就命喪黃泉了。
哭著想了半天的方法,卻發現自己奈何不了她。
很多方法倒是可以傷到她的性命,但是一旦得手之後,自己也得跟著把性命賠進去,是不值當的。
平兒哭累了之後,在床上輾轉反側地思量了很久,試圖給自己找到個生路出來。
結果發現,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