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氏一向覺得李紈年紀輕輕就守寡,是個最最可憐的人,以前她也是因著這個,才會每每給她送些東西。
不想,卻是給自己積攢下了一份兒善緣。
再說她的心裡雖然沒有王熙鳳那般的爭強好勝,但是也不想對著過得比自己好的人吐露心扉,因為怕對方會暗地裡嘲笑自己。
對著李紈的話,她會覺得對方也是一身的傷痕,那自己即便有些傷口顯露出來的話也沒什麼。對方哪怕不能感同身受,也肯定不會嘲笑和鄙視自己。
這也就是她為什麼會來李紈這裡的原因。
知道李紈的嘴一向都非常地緊,倒也不擔心她會說出什麼去。
所以尤氏想要把自己的痛苦傾訴出來,但是剛一張嘴,心裡又覺得分外的羞恥和難堪,最後囁嚅了半天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看著她在那裡一個勁兒地傷心和流淚,李紈:“可是遇見什麼不好說的事情了?是你哪個親戚遇見的?”
有了這麼個梯子,尤氏才算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臺階下。
“我非常遠的親戚家了,說了你也不認識在哪兒,你只聽著事情就好。”
“她家婆婆左盼右盼,好不容易把兒媳婦給盼進了門,省得別人老說她兒子年歲大了還孤單一人。”
“這個兒媳婦卻是個能幹的,一進門,不但全家老小都喜歡,還連著她的管家權一起搶了過去。”
“那個婆婆雖然無奈,但是到底看的開,也就沒放在心上當回事,便任由著兒媳婦管著家了。”
“要是沒有別的事情,這樣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也挺好。”
“誰曾想,她家有個積年的下人,平常偷懶也就算了,嘴裡還老是不乾不淨的。”
“她本來以為只是下人喝醉了酒,仗著以前攢下的情分耍威勢,才會滿口胡說,淨是編排主子。”
“結果到了後來才知道,這個下人嘴裡那些不乾不淨的事情全是真的,整個府裡都知道了就她一個人還矇在鼓裡。”
“我那親戚就一首傷感,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啊,竟然會遇見這樣的家裡人,什麼髒事臭事兒都敢做不說,還就死死瞞住了她一個人。”
李紈:“嗐,誰家還沒有點兒汙糟事情了?”
“不過都是胳膊折了藏在袖裡,不被外人瞧見知道罷了。”
“要我說,你這個親戚真的不用太過傷心難受,做錯事情的又不是她。”
“再說,她還沒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罪魁禍首遭到報應呢,就先一步把自己的身子給傷心毀了,可就真是太不值當了。”
尤氏苦笑,“我也這樣勸她,但是不管用。”
“只要見到那一起子人,她心裡就止不住地難受,就像把刀子在活生生地剜心一樣,叫她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。”
“她就想問一句,是她有哪裡做錯了什麼嗎?為什麼這樣的事情會被她碰上?”
剛一說完,尤氏整個人傷心得大哭起來,首接淚如雨下,泣不成聲。
李紈挪過去抱住她,不斷地撫摸她的背部進行安慰,“她沒有做錯什麼,真的。”
“她其實己經做得夠好了,碰見這樣的事情還能顧全大局,以至於忍氣吞聲,也沒有大吵大鬧弄得不可開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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