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見她說得太嚴肅,又太鄭重其事,怕黛玉更吃心,趕緊說道:“誰都有個病啊災啊的,哪裡就想到這步田地去了。”
“你好好養著,我們去老太太那邊兒,若想要什麼東西,只管叫紫鵑去告訴我。”
黛玉聽見賈母便開始落淚,“好妹妹,你們只說我舊病犯了,身子不太舒服,沒什麼大礙,別叫老太太跟著憂心。”
探春答應著,帶了湘雲和惜春一行人往稻香村裡來。
李紈早聽見了風聲,說是黛玉的身子有些不好,正換好了衣裳準備去看她呢,就見探春等人聯手而來。
笑著把三人讓進屋裡,“這是怎麼說的?如何一起來找我?可是有什麼大事情發生。”
探春深深嘆息一聲,還未開口,湘雲就有些忍不住了,“大嫂子,林姐姐病得好重!”
“你是沒見,那個痰盒裡許多血,全是林姐姐咳出來的。”
李紈滿心疑惑,“我正想過去看看呢,好端端的,怎麼突然病得這般嚴重了?”
惜春一語道出根由,“病中最忌多思。”
聞言,眾人齊齊嘆息一聲,又心疼憐惜黛玉,對她多疑較真的性子又有些無奈。
探春等人還要去榮慶院,又簡單說了幾句便起身告辭,去了賈母那裡。
李紈則是沿著小路去了黛玉的瀟湘館,遠遠地看著裡面出來一個人,似乎是怡紅院的襲人。
等她一進去,就見黛玉正在拿著帕子拭淚,為的是襲人剛說寶玉昨晚也犯了病。
李紈掀開床帳一看,黛玉臉上丁點兒血色也沒有,蠟黃蠟黃的,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看得叫人驚心。
都說生病的時候,脂肪能救命。現她這樣消瘦,渾身哪兒還有半點脂肪?這可要拿什麼熬過去?
李紈不叫自己心裡的凝重顯露出來,還笑著打趣她,“怎麼著了?誰惹你傷心了不成?嫂子幫你打他!”
黛玉聽見此話,趕緊把帕子放下,叫紫鵑把自己扶起來。
“嫂子怎麼過來了?我身子沒什麼事情。”
李紈:“你身子怎麼了?我許久不見你,想來這兒找你說說話。”
“平常你最機靈最貧嘴,我見的時候又愛又恨,不見的時候又想的不行。”
“這不趕緊來催催你嘛。”
“快些出山吧,你不來,我們湊在一起也是乾瞪眼,沒有什麼趣兒。”
黛玉聽她不是來探病,只是過來閒聊,心裡倒還受用了三分,也把自己的病拋在腦後,一心跟李紈說笑。
“你們無聊了才想起我,難道我成了你們的篾片相公不成?”
李紈被逗笑,“你?篾片相公?那你可真是小看自己了。”
“你一發話,我們個個靜聽雅言,比學堂裡的孩子都乖。”
“你也就是投胎成了閨閣小姐,不然託生成個男孩子的話,怕是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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