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曾看他一眼,徑直走入雪中,等候在外的宮女趕緊撐傘上前,燕灼灼身子搖晃了下,被小宮女攙住。
“殿下。”小宮女巧慧滿目擔憂,觸及女子天鵝頸般的脖頸處時,神色大變。
那裡竟有一個牙印!
燕灼灼搖了搖頭,挺直背脊站好,啞聲道:“回宮。”
巧慧慌忙點頭,忽覺一團陰影靠近,抬頭一看,她嚇得魂不附體。
燕灼灼身體僵住,黑暗將她籠罩住,黑狐大氅裹挾著男人身上的冰冷氣息將她包裹,男人的長臂從後繞來,仿若自後抱住了她。
冰涼的指尖掃過她頸側的皮膚,像是割喉冷刃刮過,驚起戰慄,他的氣息與聲音卻曖昧的落在她耳邊,像是情人的呢喃。
“雪夜天寒,長公主殿下莫要傷寒了。”
剛沾了血的手,溫柔的將大氅的繫帶繫好,又自然的捻去一片沾在她鬢髮處的雪花。
燕灼灼沒感覺到溫暖,只覺寒氣往骨縫中鑽著。
燕灼灼抗拒的側過頭,蕭戾見狀卻只是笑了笑,退後了三步,睨向旁邊已經傻了的巧慧:“照顧好長公主。”
巧慧白著臉點頭,趕緊撐傘上前。
蕭戾目送著她上了馬車,馬車遠去,指尖溼漉漉的,從她鬢髮處捻下的那片雪花早已融化。
男人垂眸,蜷緊了手,像是要握住什麼。
指揮同知周鷺立在後方,將金簪遞上,道:“督主,此簪簪頭鋒利,是被刻意打磨過,除此之外簪頭上還塗了毒,是‘見血封喉’。”
周鷺說著,嚥了口唾沫:“長公主還真是膽大,將這樣的東西簪在髮間,一個不小心可就小命嗚呼了。”
蕭戾拿過那支金簪,不知在想什麼,他突然道:“那你是沒見過她小時候。”
......
長樂宮。
燕灼灼一回去就讓巧慧打水來,沒有讓巧慧貼身伺候,她泡在溫熱的浴桶中,一遍遍洗著自己的身體,指尖在脖頸被啃咬處不斷搓洗,像是要搓下一層皮。
很快那地方就火辣辣的疼了起來,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,指甲撓過,撓出了血痕。
燕灼灼浸在溫熱浴水中,寒意卻滲入骨髓。
前世記憶洶湧而來。
是皇弟成為傀儡,最終暴斃在她懷裡。
是她被逼和親,逃亡途中險些成為流民的腹中食。
是她被救回,卻又被蕭戾幽禁深宮,曾經的尊貴公主,最終餓死在自己的寢宮內。
舅舅是豺豹,一同長大的表哥表妹是蛇蠍,而蕭戾,他救過她,卻也算計、擺佈、幽禁過她。
他亦是惡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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