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這輩子就沒求過伉儷情深
梨花低著頭,沒說話先嘆了口氣。
她的心思瞞不過少夫人的,別人都看少夫人有本事,可她忘不了世子爺從大婚到去北望山,就沒有跟少夫人圓房。
若以後世子爺還是不喜歡少夫人,怎麼辦?再說她私下裡打聽過了,甘棠入府就整日跟世子爺在一起,如今更是追著去了北望山,真要是整出來個孩子,少夫人可咋辦啊!
“少夫人,奴婢怕您被辜負。”梨花到底說了,她沒別的心思,主子的賞識是她一輩子都報答不完的恩情。
晏姝拉著梨花起身:“你是我的人,自是心裡裝著的是我,可是你也要相信啊,你家小姐啊,不會被人家欺負,至於說辜負,你家小姐也不怕的,放心吧。”
梨花抬起頭:“少夫人,不管到什麼時候,您只要讓梨花去做的事,梨花一定做好。”
“傻梨花,下去吧。”晏姝讓梨花退下去後,還真就想了想以後,傅少衡上一世帶回來的孩子雖非親生,但都記在傅少衡的名下了,按照規矩那就是傅少衡的孩子,所以晏姝非但不覺得難過,反倒是挺慶幸的,不管以後如何,至少現在她完全沒有孕育子嗣的心思,這世上最難的莫過於當娘,十月懷胎不算苦,教養長大也不苦,唯有從懷上那一日到自己這雙眼睛閉上,日日牽掛最是難熬,若是孝子家族之幸,若是逆子便是母親失責,何苦?
反倒是代養要輕鬆的多,侯府裡不缺教養的夫子,也不缺撫養的奶孃,自己這個母親只需要他們敬重,孝順都不強求,少了一份血脈牽絆,自是少了許多煩惱,這樣的話沒人會擺在明面上,但人性如此,自己也是如此。
這人啊,若是有了血脈牽絆,總歸是剪不斷,理還亂的,晏家誰都不在自己的心上,甚至外祖家裡也不想往來,可二哥這一封信確實打實鑿的讓晏姝心裡頭顫動了,她知道終有一日晏家人會巴結自己,也知道自己必定厭煩這樣的巴結,但晏修屹那笨拙的道歉讓她不能泰然處之,因為晏修屹並不笨,他南北行走經商,少了京城子弟的傲氣,看到了許多民間疾苦,人是必定會越來越沉穩和內斂的,如今還是少年的他可能從自己大婚之後就一直都在回想過去,而他能看到自己的苦楚,並不是因為手裡沒有了銀子做仰仗,而是因為知道了許多真相。
挺好,雖說自己並不想插手他們的命運,但晏修屹的改變不在自己這裡,而是在他的心,若是能因此換了心性,善莫大焉。
人,心境一轉,境遇就變了,命運也會變了的。
晏姝從不覺得自己是鐵石心腸,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親人之間的迴護和溫暖,只是上一世和這一世在晏家的日子裡,那些失望早就滿溢的淹死了她對晏家任何人的期待,也淹死了自己那顆曾經想要手兄友弟恭,手足情深的心。
罷了!
若自己過的不好,別人都會覺得是累贅,唯有自己過得好了,那才是真正烈火淬鍊之後的真金,別人愛不釋手的若不是自己這個人,而是自己存在的價值,那天地間就沒有她晏姝捨棄不掉的人、事、物。
秦夫人已經對自己的兒媳滿意到她做什麼都是對的程度了,所以一份過年所需要的單子,她都不想看,當然也會做做樣子,一目十行的看了禮單,外嫁的兩個女兒必定會年前送禮回來,晏姝的意思是不管她們送回來什麼,回禮提前都準備好了,不輕不重正合適,拿得出手也不冒尖,非常附和武元侯府一貫的行事做派。
莊子、鋪面裡的下人們也要發放節錢,這些按照以往的慣例,不多也不少,巧心思在最後一條,每個人都能收到一斗粳米,一斗白麵和一斗粟米,糧食對於百姓來說,是命,是比銀子更金貴的。
除了這些,往年有往來的世家大族也都準備了禮,不過來而往,不來則不去,這是晏姝寫在最顯眼的頭一行的,秦夫人滿臉堆笑的對李嬤嬤說:“我家姝兒,最是有骨氣!”
“您啊,現在看咱們少夫人是般般都頂頂好。”李嬤嬤笑著說。
秦夫人微微揚起下巴,一臉的驕傲:“那是!也不看看我家姝兒,羨慕了多少京中那些當婆母和要當婆母的人喲。”
這話是一點兒不假,晏姝的好,別人看的是面上,可後宅這些要當婆母的人,看到的是根子上的東西,一個有勇有謀,肝膽相照的兒媳,那可是興家之相!
若不是有這麼一個豁得出去的兒媳,武元侯府只怕早就立不住的!
世家夫人都善未雨綢繆,今日之安穩誰能保證長久?若是風雨飄搖之時,有這麼一個兒媳,那就是定盤星啊。
“少夫人特地給崔家老夫人準備了禮,也給宮裡頭的皇后娘娘準備了。”李嬤嬤說。
秦夫人點頭:“我家姝兒最懂得知恩圖報,你瞅瞅,還給福安總管準備了禮,這年頭能做事的人不少,會做事的人可不多,哎喲喲,我都想要跟著我家姝兒學一學了。”
在秦夫人一口一句我家姝兒的誇讚中,這些事情就敲定了,包括其中最是緊要的提親聘禮單子,秦夫人都照單全收,但讓李嬤嬤抄下來一份,好著手準備齊整。
晏姝聽杏花眉飛色舞的說夫人看賬的情景,忍不住笑出聲來,她這一世的命是好的,這份好世人看不見,因世人多一葉障目不見泰山,只見武元侯府風雨飄搖,不見武元侯府上下一心!
要說到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是晏姝略覺得遺憾的,莫過於帝后賞賜傅少卿,而不召見傅少卿,讓她求還神丹的計劃落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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