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李,幹什麼呢?”
託姆靠在門框上,用帶著明顯嘲諷的語氣開口,
“這麼著急?不會真的信了你們國家那些可笑的末日警告吧?準備逃回安全的夏國去?”
被稱作“李”的留學生動作頓了一下,抬起頭看了託姆一眼。
那眼神很複雜,有焦急,有一絲憐憫,或許還有一點無奈。
在夏國與鷹國爆發衝突之後,他們這些留學生自然受到了嚴重歧視,而像是託姆這樣的人,語氣還算得上是非常客氣了。
夏國很早就釋出通告,讓旅居鷹國的同胞們撤離回國了,
他們是夏國大使最後一批組織撤離的學生。
李同學沒有像往常一樣無視或者簡單回應,而是快速說道:“託姆,你是我的朋友,我建議你也最好……做些準備。離開金州,去內陸,或者……”
“總之,別待在這裡。我家裡有訊息……情況可能不太好。”
說完,他不再理會託姆的反應,和同伴一起費力地拖起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朝著樓梯口走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。
託姆愣在原地,臉上的嘲諷僵住了。
李的話很簡短,但那種語氣裡的急迫和……某種篤定,讓他心裡沒來由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空落落的感覺突然襲來。
這個平時幾乎沒什麼交流的鄰居,突然以一種近乎“逃離”的姿態消失,還留下這樣一句警告。
網路上的喧囂和現實裡這個匆忙離去的背影,形成了某種讓他不舒服的對比。
“切……嚇唬誰呢。”他強行壓下那絲不安,嘟囔著關上門,“夏國人都一個樣,喜歡危言聳聽。”
但李的離開,還是讓這間本就擁擠雜亂的公寓顯得更加冷清和……不真實。
網路是網路,現實是現實,這一點託姆還是分得清的。
他與李同學很熟,沒想到對方這麼聰明的一個人,也輕信於夏國的一面之詞。
託姆突然覺得,自己平時在網路上揮斥方遒、彷彿掌握真理的底氣,在面對一個現實中熟人的倉皇離去時,變得有些虛浮。
第二天,託姆照常起床,準備去上學。
生活似乎依舊,網路上的罵戰還在繼續,媒體依舊在抨擊夏國,總統府又發表了新的強硬宣告,強硬批評夏國干預主權的行為。
其餘的鷹國軍隊正在被調動,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知到,兩國之間的衝突在積蓄升溫。
洗漱時,託姆對著鏡子刷牙,忽然感覺右手手腕背面傳來一陣輕微的瘙癢。他沒太在意,隨意撓了撓。
但癢感持續,他放下牙刷,抬起手臂對著鏡子仔細看。
手腕背面,靠近掌根的位置,皮膚上似乎……多了一點東西。
幾片非常細微的、呈現出不自然灰藍色的、邊緣有些粗糙的鱗片狀凸起。
很小,像是幾粒沙子粘在了皮膚上,但顏色和質地明顯與周圍皮膚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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