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憨厚地笑著,連連點頭:“好好好!我等著!玄子,路上慢點!”
孫玄把那個麻布包穩妥地放進摩托車挎鬥,用一件舊棉衣蓋好,這才發動車子離開。
冬日的夜晚來得早,街道上已經亮起了稀疏的路燈。
孫玄一邊騎車,一邊意念微動,挎鬥裡那個沉甸甸的麻布包瞬間消失,被妥善地收進了那個神秘空間裡專門存放藥材和珍貴物品的區域。
處理好這個,他才調轉車頭,朝著自己那個亮著溫暖燈光的家駛去。
明天吳書記就要帶著他配的藥遠赴京城,而王二林的前程,也因為今天他多跑的一趟路,悄然出現了新的可能。
時間如指間沙,悄然流逝。
七天光陰,在忙碌與期盼中,一晃而過。
日曆再撕去兩頁,便是臘月三十,除夕夜了。
清早,孫玄騎著摩托車去上班。
他今天騎得不快,慢悠悠地穿行在漸漸甦醒的縣城街道上。
街道兩旁的國營商店門口,比往日更早地排起了隊伍。
人們裹著臃腫的棉衣,戴著各色棉帽圍巾,手裡緊緊攥著副食本和鈔票,耐心地等待著。
儘管物資依然緊俏,供應依舊按人頭定量,但每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地帶上了些與往日不同的神采。
那是一種混合著忙碌、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氣的光彩。
主婦們盤算著年夜飯的菜式,盤算著如何用有限的肉票和油票,做出一桌儘可能豐盛的團圓飯;
孩子們則雀躍著,盼著新衣、鞭炮和壓歲錢,哪怕只是一毛兩毛。
偶爾有哪個調皮的半大小子,不知從哪兒弄來幾個零星的小炮仗,“啪”地一聲在某個牆角炸響,引來一陣笑罵和追打,也給這清冷的早晨添上了幾分鮮活的生氣。
商店的櫥窗裡,貼上了嶄新的、印著工農兵形象和“歡度春節”字樣的紅色宣傳畫,雖然商品依舊擺得稀疏,但玻璃擦得透亮。
孫玄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切。
排隊人群撥出的白氣,孩子們凍得通紅卻興奮的小臉,主婦們認真盤算的神情,屋簷下晾曬的、在寒風中微微晃動的鹹魚臘肉……
這個年代,有它的匱乏和限制,但也有著後世難以尋覓的、質樸而熱烈的盼頭。
人們的精神頭兒,像這冬日裡堅韌的野草,只要給一點點陽光和希望,就能頑強地抬起頭來。
他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,心裡也不由得感嘆,這個火紅的、集體主義的、物質貧瘠卻精神昂揚的年代,確實有它獨特而動人的一面。
摩托車拐進縣政府大院。剛停好車,還沒走到辦公室樓下,就看見一個通訊員急匆匆地從樓裡跑出來,左右張望,看見他,眼睛一亮,趕緊跑過來:
“孫幹事!孫幹事!可算等著您了!吳書記剛來,讓您一到就去他辦公室一趟!”
吳書記回來了?孫玄心裡一動,點點頭:“知道了,我這就去。”
他轉身上樓,來到書記辦公室門口,敲了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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