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入陳家老宅的雕花鐵門。
隨著那扇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,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,姜時宜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鮮活的世界,重新被關進了一個精緻的籠子裡。
車還沒停穩,手包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。
來電顯示:陳恪。
姜時宜盯著螢幕看了兩秒,深吸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,才按下接聽鍵。
“喂?”
“到家了嗎?”
陳恪的聲音順著電流傳過來,背景音很嘈雜,隱約能聽到翻閱檔案的嘩啦聲,還有遠處有人在大聲爭論著什麼資料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緊,像是被砂紙打磨過,透著股強撐的疲憊。
“剛進院子。”姜時宜看了一眼窗外正在修剪灌木的園丁,“你呢?大概幾點回來?我讓廚房把湯燉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“別等我了。”
陳恪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,“歐洲那邊有時差,剛跟那邊的法務團隊連上影片。今晚有一堆條款要過,估計得通宵。晚飯我在公司隨便對付一口就行。”
姜時宜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。
隨便對付一口。
她太瞭解陳恪了。只要一忙起來,他的胃就是個鐵桶,別說一口,估計連水都顧不上喝。所謂的“對付”,大機率就是讓秘書送進來的冷三明治,或者是幾杯用來續命的黑咖啡。
“知道了。”
姜時宜沒有拆穿他,也沒有像個不懂事的怨婦一樣抱怨,“那你忙,別太拼命。胃藥在西裝內側口袋裡,要是難受了記得吃。”
“嗯。早點睡,不用給我留燈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聽筒裡只剩下忙音。姜時宜看著漸漸黑下去的螢幕,心裡那種無力感又蔓延上來。她知道那個跨國專案是個爛攤子,被凍結資金、被起訴違約、還有隱藏在暗處的舉報人……這一樁樁一件件,像是幾座大山壓在陳恪身上。
哪怕他是陳恪,也只是個肉體凡胎。
……
餐廳裡,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。
桌上的菜色很豐盛,每一道都是按照姜時宜之前交代的口味做的,清淡養胃。
但氣氛卻有些沉悶。
姜時宜坐在主位左側,對面是父親姜父,旁邊坐著陳明睿。主位空著,那一套餐具孤零零地擺在那裡,顯得格外出挑。
“媽咪。”
陳明睿手裡拿著勺子,戳著碗裡的蝦仁蒸蛋,把好好的蛋羹戳得稀巴爛,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門口瞟,“爸爸今天又不回來吃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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