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津榮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整個人脫力般地靠在椅背上，一直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弛了下來。他拿著手機，半天沒說出話，只是重重地喘了一口氣。
“好……好。”
過了許久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“照顧好爸。告訴他……家裡沒事，公司也沒事。讓他安心養著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過來？”賀清清問。
賀津榮看了一眼面前瘋狂跳動的螢幕，又看了一眼對面正盯著他的陳恪。
“晚點。”
賀津榮咬了咬牙，“現在還走不開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賀津榮把手機扔在桌上。
“醒了？”陳恪問。
“醒了。”賀津榮抹了一把臉，眼底有了光，“命硬，閻王爺沒收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恪點了點頭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“既然老爺子醒了，咱們就更不能丟人。這一仗，必須贏得漂亮。”
.........
位於CBD核心區的一處不起眼的寫字樓內，曾經不可一世的“黑金資本”總部，此刻像是一個還沒來得及撤退就被轟炸過的戰場。滿地都是散落的檔案、被打碎的電腦螢幕，還有冒著火星子的伺服器機箱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絕望。
“啪！”
一隻昂貴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落地窗上，把那塊防彈玻璃砸出了一個白色的蛛網紋。
尼克斯站在窗前。她那頭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此刻凌亂得像把枯草，精緻的妝容因為憤怒而扭曲，整個人抖得像是在打擺子。
“騙局……全是騙局！”
她嘶吼著，聲音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板，“三十年的死敵？狗屁！他們居然演了三十年！陳恪騙我，賀津榮也騙我！連那兩個快進棺材的老東西都在演戲！”
她盯著手裡的平板電腦。螢幕上，那原本屬於她的龐大商業帝國，此刻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崩塌。
短短四十八小時。
供應鏈被切斷，數以億計的貨物被扣在港口發爛發臭；歐美股市那邊，幾家做空機構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撕咬她的基本盤；而國內，資金鍊徹底斷裂，所有的隱秘賬戶都被凍結。
她引以為傲的Kratos亞洲分部，在陳賀兩家的聯手絞殺下，成了個四處漏風的篩子。
“老闆。”
江寅推門進來。他手裡拿著一把裝著消音器的格洛克，身上那件黑色風衣沾著點灰，神色從未有過的凝重，“機場那邊去不了了。賀津榮的人把VIP通道堵死了，海關那邊也已經被打過了招呼，咱們的假護照過不去。”
“水路呢？”尼克斯猛地回頭，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，“津港那邊安排的貨輪呢？”
“被海警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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