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嵐抬腿走向她。
身後衛兵仍舊舉著兵器,黑影中也隱隱可見拉滿弓的箭。
洛嵐看似是一人與她對峙,實則非常謹慎。
白天在營帳裡那場戲應該也是如此,他知道她殺不了,若她真的對他產生威脅,站在她背後的“桃鳶”定會立刻動手。
裝的風輕雲淡運籌帷幄罷了。
林若初道:“別賣關子了,說吧,怎麼樣肯放人。”
洛嵐看著她的臉。
烏雲被風吹散,月亮的淡光灑在她揚起的臉上,倔強冷硬的表情,竟讓他升起了一絲懷念。
林若初並沒有換衣服。
青裙,婚服,一套都沒換。
仍舊穿著那身大周制式的官袍,髮髻挽起,未施粉黛,日夜奔波下,渾身透著狼狽。
瞧著像是個在戰場滾打摸爬的糙漢。
與記憶中的模樣重疊在一起。
方才一閃而過的回憶,在腦海中放大。
他知道她會在此刻,途經此地來運送軍糧。
上一世她便是在這之後的長達半年的戰役中,一戰成名,成為了北境、周朝人人皆知的女將軍。
北境大敗。
林家軍的戰旗越過邊境線,不僅收回了五十年前割讓的北郡和渭河郡,還重新簽了邊境協議。
北境失去了最後一塊平坦的耕地,不得不再次以錢換糧以度過無法放牧的綿長冬日。
境內的餓死鬼更多了。
他日漸老去的父王也無力再維繫部族同盟。
下屬的部族們分不到糧,喂不飽族人,一族反,所有人都反了。
維繫了數十年的和平安穩頃刻間被打破。
戰火在北境數十個部族間蔓延。
但他倒是覺得痛快,早已淪為奴隸的他,便是藉著這場燒進大營的火,用手上戴的鐵鏈,勒死了將他面容盡毀,折磨了數年的哥哥。
那一日,他混在戰場中,殺了許多人,他的族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