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像是聽到了一句笑話:
“李秉,你後院妾室十餘個,還不算沒有名分的通房,你罵我淫蕩?那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寧王怒目而視:
“你一個女人滿口汙言穢語,離經叛道,簡直是丟光了我們皇室的臉!憑你配得上我大周的李姓?我今日將你斬殺於此,才對得起列祖列宗!就算是父皇知道了,也只會讚我殺的好!”
兵戈對壘。
執掌皇城司的寧王,根本不將公主府的侍衛放在眼裡。
他輕蔑地吐出“一個不留”四個字,只一炷香,侍衛婢女盡數死於院中。
養護他長大的嬤嬤、小廝,母親身邊最為親近的婢女,全都死了。
他在血泊中握著刀,成了最後一個站在母親面前的人。
曾經親近的祖父、舅舅,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只有鄙夷和殺意。
他想,他今日要死在這裡,為了保護母親死,便是對身上這份罪孽最好的償還。
母親卻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葉相”,她用一種非常冷淡的聲音開口。
李玄卻能感覺到她捏著自己肩膀的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“如果玄兒今日死在這裡,你便是親手斷了葉瑞安最後的香火,你,確定,要殺我們嗎?”
最後幾個字,她咬的極重。
李玄全身都在顫抖。
不是怕死,只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混亂。
緩兵之計?
還是這才是真相?
他的父親到底是誰?
祖父也被這句震中,重新將視線落到了他的身上。
西域人的相貌與周人極為相似,不似北人那般容易分辨。
他仔仔細細地端詳著他。
寧王臉上已經出現了不耐。
“這女人人品卑劣,生性放蕩,葉相還有什麼可猶豫的?殺了她,才能為瑞安報仇。”
但,便是這“瑞安”二字,讓葉疏辰伸出手,擋住了殺意翻湧的寧王。
“籠中之鳥,翻不出風浪,等查清楚了,再殺不遲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