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直到陸尋挽好一隻袖子時,陳諾竟然鬼使神差的又伸出另一隻手,像是習慣了一樣。
之後,陳諾小心的抽回手,兩隻袖子挽起高度一模一樣。
在母親的越來越不掩飾的笑容中,她低著頭小聲地對陸尋說道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然後她認認真真的端起先前的那碗紅豆雞頭米,淺嘗幾口後,又遞給陸尋,倉皇的說道:“你也嚐嚐!”
陸尋一笑,接過甜品,兩人手指無意間觸碰一起,好像先前的小矛盾煙消雲散。
各自心有靈犀的不再去提。
兩人間的小插曲自認為是天衣無縫,可落在對面活了一把年紀的陳舉虎眼裡,卻是妙不可言。
年輕時,他和老婆子也有小吵小鬧,雖然兩個人組成了一個家,但各自都是獨立的個體,所以在某件事情上意見相悖,難免會生悶氣,互相覺得不可理喻。
但後來他想明白了,吵吵鬧鬧怎麼了,嘴皮子還和牙齒磕碰呢,這天底下的夫妻也沒有一帆風順的。
可是吵也好鬧也好,總歸要有個尺度,也別忘了各自退一步。
所謂一物降一物,也並非一貫是一人高高在上,另一人低到塵埃,而是互有勝負,互為軟肋。
陳舉虎笑容更甚,盯著插曲過後便你儂我儂的小兩口,眼神精光四射的說道:“陸小子,我這裡有一罈溫養多年的好酒,你這個叔叔伯伯饞了好久,我都沒答應。但老頭子今天高興,咱倆今天都給喝掉!”
陳舉虎單獨拿出兩個大海碗,分別倒滿,心中想著:這小子還真對自己的脾氣,人品實力自不用多說,關鍵是真心疼諾諾,這一點老頭子心裡可看的真真的。
陸尋忙不迭的站起身,繞過半個桌子,從陳舉虎手中接過一碗泛著黃亮色澤的人參酒,對著老人說道:“老爺子,恭敬不容從命,那小子先乾為敬!”
說完便大口大口的將一整碗酒喝下肚中。
片刻後一股暖洋洋的氣息瞬間攀爬上自己的身體,順著渾身經脈肆意流淌。
那毫不做作的姿態惹得心情極好的老爺子又是哈哈大笑,這一碗酒可足有半斤呢,夠你小子好好補補身子了!
飯桌上,端坐一邊的陳永珍根本插不上話,只能看了一眼同樣一副盡在不言中作態的郭忠心。
二人不住地搖頭輕笑,沒人比他們更懂藥酒的成分。
真當老爺子這碗酒那麼好喝啊,那可是長白山的野山參泡製而成,這小子喝完不渾身熱血沸騰才怪呢。
陸尋喝完之後將海碗翻過來,示意老爺子自己已經喝的乾乾淨淨,“老爺子,這酒可真....”
話還沒說完,只見陳舉虎擺了擺手,佯裝生氣的說道:“傻小子,從前你跟我學武,喊我老爺子也就算了,怎麼到現在還叫我老爺子嗎?”
濃烈的酒意讓陸尋一時間摸不著頭腦,他愣愣的站在原地,一臉的無辜。
好在陳諾領悟了其中含義,她隔著半張桌子對著爺爺口中的傻小子做著口型。
男人恍然大悟,開口大笑道:“爺爺,這酒可真夠勁!”
“哈哈哈,好孩子!”陳舉虎眉開眼笑,不顧兒子陳永珍的阻攔,一口氣喝下海碗裡的半斤酒,接著朝陸尋晃了晃空碗,“怎麼樣,爺爺不輸你吧!”
陳諾一臉好氣又好笑的模樣,平時男人那股子機靈勁都到哪兒去,看著與爺爺同時放聲大笑的陸尋,嘴裡嘟囔著:“真笨!”
陳大妞舔了舔舌頭,那罈子酒可是爺爺的寶貝,平時別說喝了,連見一次都是可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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