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場一樓,黃銀自書房下來後就直接來到了其中一間套房裡面的衛生間。
他站在鏡子前,憤怒的望著鏡子中的自己,堂堂七尺男兒竟要在他人面前低三下四,這是他心底深處最沉重的痛苦。
而剛才他還要像一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一樣被踹翻在地,哪裡還有半分作為男人活下去的尊嚴。
他猛地扯起身上的白色襯衫,上面有著一個清晰的腳印,那是黃金踹他的時候留下的。
這個腳印好醒目,他瞪大了雙眼看著,彷彿要牢牢記住腳印上的每一個曲折,那是十年如一日遭受到的不堪屈辱的縮影。
黃銀開啟水龍頭,用最粗暴的方法擦拭衣服上面的腳印。
很快,腳印被洗刷乾淨了,可他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
對於他來說,這個腳印只是從衣服上消失了,卻深深印在他的脊樑骨上,而像這樣的腳印,他的脊樑骨上還有很多,一度讓他夜不能寐。
黃銀隱忍了十年,裝了十年的傻瓜,現在卻是一天都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。
今日遭受的奇恥大辱幾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心底積壓許久的怒火灼燒著肉體上每一寸皮膚。
黃銀一把扯裂了身上的襯衫,像頭受傷的孤狼一樣咬牙切齒道:“我要殺......”
就在他即將爆發之時,心底的一個念頭促使他將腦袋伸進了水池裡,流動的冷水一下又一下的澆在他的頭上,而灌滿整個水池的冷水又將他的腦袋淹沒,使得滿腔的火焰一下子熄滅了。
嗆了水的黃銀猛烈咳嗽了起來。
韓信當年還曾受過胯下之辱,他這點屈辱又算的了什麼,為了日後的大計,一切苦難都是值得的。
黃銀終於冷靜了。
他抬起頭,氣喘吁吁的盯著鏡中渾身溼漉漉的自己,聲音沙啞道:
“嘿嘿嘿...你姓黃我也姓黃,憑什麼那些轉移出來的家產都是你的?”
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齷齪事,老頭子當年被抓你可是功不可沒,也就是老頭子傻才沒把你供出來。這十年老頭子在裡面蹲著,你卻拿著他的錢在加國瀟灑,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畜生。”
“但我可不是老頭子,我這十年所遭受的苦難,我要千百倍的向你討要回來。”
“你的豪宅,你的跑車,你的女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!”
話到最後,黃銀對著鏡中的自己吐出一口濃痰,黃白色的液體順著鏡子滑了下來,模糊了他詭異的笑臉。
他陰惻惻的說道:“黃銀,你要記住了,你叫黃銀而不是黃金給你取的大衛!你不是一條狗!”
說完,他開啟衛生間的門,風風火火的出去了,準備重新換一件衣服。
套間內沒有亮燈,一個男人在黑暗中和他迎面撞上。
兩人各自後退一步。
“混蛋,你他媽不長眼啊!”黃銀捂著腦袋靠著門框,怒罵一聲。
等他抬頭,藉助衛生間的燈光,發現黑暗中的人有點眼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