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香城街頭的集市陸續收攤,百姓們三三兩兩的往回趕。
這座西南之地的明珠黯淡下來。
趕在宵禁之前,一個灰袍男人揹著竹簍,走入香城上三街的一條小巷之中。
小巷幽靜深遠,家家戶戶門前亮著燭火昏黃的燈籠,灰袍男人路過時,身影一會兒縮小一會兒拉長。
竹簍子很沉,裡面裝滿了新鮮採摘的香料。
灰袍男人抬了抬肩,簍子的揹帶往上挪動幾分,大大緩解了肩膀因揹帶長時間擠壓所帶來的痠痛感。
男人的目的地是小巷最深處的那戶人家,也就是此刻院中還燈火通明的一戶人家。
他並非那處宅院的戶主,只是為了參加本次香道大會而借宿於此。
戶主是個新香城人,從事香料生意賺了些許錢財,一年到頭不著家,最近幾年才舉家搬來香城,家中留守一個七八歲的孩童。
照常來說,以戶主的身份頂到天只能在中三街安家落戶。
能住進上三街,那可是散盡十多年積累的財富,就這還少不了求爺爺告奶奶。
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,原因也很簡單,就是為了給孩子求個香道大家指點迷津。
可惜這孩子在香道一途天賦不佳,上三街的香道世家數次將他拒之門外,白白浪費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先機。
天無絕人之路!
恰好此時本屆香道大會舉辦在即,香城每日迎來大批制香師,一時間各大客棧人滿為患。
戶主偶然間遇到這位自稱制香師的灰袍男人,聽聞他沒找到落腳之地,便主動邀請他留宿家中。
家中四處求學碰壁的孩童也破天荒的被灰袍男人收為弟子。
孩童雖然香道天賦不佳但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,一門心思撲在制香上,能用十分力完成的事情就絕不用八分。
幾日時間過去,香料消耗速度極快。
所以今日香道大會第一場比試剛結束,灰袍男人便在附近十萬大山中尋覓香料,直到現在才回來。
“師傅......”
老遠,灰袍男人就聽到徒弟的呼聲,昏暗的巷子內,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。
灰袍男人又抬了抬肩,加快趕路的步伐。
師徒二人臨近的時候,附近宅院門口的一縷燭火正好照亮小男孩跑岔氣的蒼白臉龐。
這是一位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。
生得濃眉大眼、唇紅齒白,一看就惹人喜愛。
“良友,為師不是教導過你嘛。制香如做人,需靜心沉穩。”灰袍男人背對光亮,隱身於黑暗之中,儘管話語裡有著責怪,但在徒弟跑到跟前的時候,還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對方的小腦袋。
在此之前,灰袍男人從未收過任何一名徒弟,並非無人拜師,相反見過他的人全都為其制香技藝折服,只是一個能入他法眼的都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