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那間亮著燈光的房間屋門大開,從中走出一個男人。
因為背光,看不清男人的面貌。
只知道他身材瘦削筆挺,單手負於身後,著一身長袍,長鬚掛至胸前,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本翻看至一半的書冊。
僅以此扮相來辦,這是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。
不同凡響的是,此人舉手投足自帶貴氣,剛一出場,宅院內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如冰雪消融般退散。
劉統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男人身邊,躬身道:“啟稟大人,懷......”
男人抬手打斷劉統的話,也不去看懷安,只是朝著站在院門口的良友招招手。
七八歲的孩童心智薄弱,先前跟滿身血腥味的劉統長時間同處一個院落,早就被嚇得愣在原地。
“小子,大人喊你,你還不趕緊過來。”劉統手握腰間唐刀,對著良友喝道。
站位高劉統一個臺階的長袍男人手撫長鬚,淡笑道:“劉將軍,只是一個孩童而已,莫要高聲講話,恐嚇壞了他。”
“大人教訓的是,卑職魯莽了。”劉統躬身抱拳道。
長袍男人走向院門,拉著良友的手來到小院一側。
那裡有一處石製茶臺,兩人緊挨著坐在北和西兩處圓形石墩上。
這一過程中,懷安已經認出了長袍男人的身份,正欲上前行禮,劉統將其攔了下來。
“懷先生,還請稍安勿躁。”
懷安聽罷只得耐心等候。
茶臺邊,長袍男人撫摸著良友的腦袋,說道:“半夜來訪多有打擾,不知你叫什麼名字?”
男人嗓音柔和,似和風細雨撫慰心田。
良友身心好受一些,稚嫩的臉龐也有了血色,他輕聲道:“啟稟先生,我叫做良友。”
“良友,我觀你身上有丁香、藿香、甘松、檀香等香料的氣味,此前可是在煉製梅花香?”長袍男人問道。
良友點頭稱是。
“這麼說來,良友你也是一位制香師嘍。”長袍男人笑道。
良友忽的紅了臉,矢口否認道:“不不不,先生您誤會了,良友初入香道,煉製的都是些最入門的香物,因此還算不得制香師。”
長袍男人滿意的點點頭,“不驕不躁,倒是顆制香的好苗子,假以時日定能成為聞名全國的制香大師。”
“先生謬讚了,良友制香只是心中熱愛,並非為了名利。”良友說道。
長袍男人目露精光,微笑著手撫長鬚,“小小年紀就有此覺悟,孺子可教啊。”
“先生過獎了。這些都是師父教導良友的。他說制香就好好制香,不要想著天下聞名,否則在香道上就屬落了下乘。”良友沒有將這份誇獎攬在自己身上。
“哦?原來是你師父教的。”長袍男人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無意向身側不遠處瞥去,看的正是懷安,後者佝僂著腰身,全然沒有上午奪得大會比試第一名的瀟灑自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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