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鐘的指標一格一格挪動,從十一點到十一點半,又從十一點半挪向十二點。
客廳裡的茶香淡了,堅果也吃了大半,林小七和姚思雨還是沒回來。
林老放下茶杯,眉頭微微皺起:“這小子,去了這麼久,別是出什麼岔子了吧?”
姚師傅心裡也有些發沉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,嘴上卻安慰道:“小七辦事有分寸,思雨那孩子雖然皮,但也懂輕重,應該沒事,可能是事情有點麻煩,耽擱了。”
話雖如此,兩人的目光還是時不時往門口瞟,心裡的牽掛藏不住。
終於,在掛鐘指向十二點差十分的時候,院門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積雪被踩踏的咯吱聲,姜淳于第一個站起身迎上去,剛拉開門,就見林小七拽著一個“泥人”站在門口。
那是姚思雨。
棉服上沾滿了黑褐色的泥漿,頭髮亂蓬蓬的,臉上也蹭著泥印,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,嘴角還帶著點倔強的笑意。
張嬸子聽到動靜也從廚房跑出來,一見姚思雨這模樣,心疼得直跺腳:“哎喲,這是怎麼弄的!渾身都是泥,也不早點回來換衣服,這天寒地凍的,要是凍著了可怎麼好!”
她伸手想去拍掉姚思雨身上的泥,又覺得無處下手,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。
“沒事,就外面的衣服沾了泥,裡面的沒溼,凍不著。”
林小七聲音平穩,一邊說著,一邊拽著姚思雨往屋裡走,腳下的泥雪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。
“站住。”姜淳于忙抬手,阻止他們往屋裡走。
這是去泥地裡打滾了,弄的這麼埋汰。
“你看你們……”
張嬸子實在不知道說什麼,忙去拿了拖鞋讓兩人先換了,又叫了老張叔洗了抹布來把這一段地給擦乾淨。
姚思雨猶豫著沒有換鞋,他鞋底其實不髒,滴水的主要是褲腳沾的泥水。
要是換了拖鞋,他怕把拖鞋也給弄髒了。
“你就站在門口,先把你外面那個褲子給我脫了。”姚師傅的聲音從客廳傳來,帶著幾分羞惱,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哦。”
姚思雨真的站在門口的位置,就把身上的棉褲給脫了,露出裡面膝蓋帶著洞的秋褲。
看的大家又心疼又好笑。
林小七身上不髒,鞋底的泥一路也蹭了大半。
他換了拖鞋轉身回了自己房間,開啟樟木箱,翻出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。
那是他十六七歲時穿的襖子和薄棉褲,深藍色的卡其布面料,雖然有些舊了,但洗得乾淨,還帶著淡淡的樟腦香。
還有一套秋衣秋褲還是九成新的,林小七幾乎沒怎麼穿過,後來就小了。
“拿著,去換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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