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裡煮著的紅薯散出甜香,飄得滿院都是。
她一邊往灶膛裡添柴,一邊嘴裡嘟囔著:“好好的團拜年,生生被那不成事的給糟踐沒了!
一天天就知道擺譜,啥正經事也幹不成,真他姥姥的!”
話音剛落,就聽見西南角於麗家的小院子門 “吱呀” 一聲響,閆解成穿著件灰布棉襖,
腦袋上戴著頂舊棉帽,帽簷壓得低低的,腳步匆匆地往院外走。
張嬸瞅見他,還喊了一嗓子:“解成,這大早上的,撒丫子往外跑啥去?吃了嗎您吶?”
閆解成頭也沒回,就含糊地應了句 “得嘞您吶,出去趟”,轉眼就沒影兒了。
中院裡那頂臨時搭起的棚子,這會兒正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。
棚子的骨架是院裡各家湊的 —— 蒙著的藍白格子帆布是易中海從軋鋼廠借來的,
當時大夥兒都盼著能辦個熱熱鬧鬧的團拜年,三十戶人家擠得下的棚子,瞅著還挺寬敞。
誰成想,到頭來居然沒用上,白瞎了那番心思。
這會兒棚子還孤零零地立在中院,藍白帆布被風吹得 “嘩啦嘩啦” 響,跟哭似的,
邊角的麻繩被夜裡的寒氣凍得發硬。
棚角垂著的紅綢帶沾了霜,蔫蔫地耷拉著,像沒了精神的耷拉狗。
底下原本擺得滿滿當當的長凳和桌子,昨晚散夥時就被各家帶回自家了 ——
棚子裡只剩下租來的三個鐵爐子,還有大夥兒臨時搭建的灶臺,孤零零地杵在那兒,看著怪冷清的。
棚子中間的空地上,還留著昨兒人多忙碌時踩出的凌亂腳印,
混著一些爛菜葉子和煤渣子,跟沒人管的破地方似的。
這座住著三十戶人家的大雜院,本該被鞭炮聲、說笑聲填滿的大年初一清晨,
倒因為這沒派上用場的棚子,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冷清。
東廂房的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拉開,易中海緊了緊身上的深藍色棉襖,
手裡揣著個暖手的銅爐,慢悠悠地掀簾挪了出來。
他踩著院裡昨晚落下的薄霜,每一步都走得穩當,棉鞋碾在青磚上,“咯吱咯吱” 的響,
跟老北京胡同里的晨曲似的。
下了自家門前的三階臺階,他徑直往主房何雨柱家挪,
何家門框上掛著的棉門簾厚實得很,這是何雨水給縫製的,門板也關得嚴絲合縫。
易中海邊走邊嘀咕:“這小子準是還沒起呢!昨兒晚上愣是跟他喝到後半夜,
倆人黑著臉幹掉了三瓶二鍋頭,這會兒指定還在被窩裡蜷著打呼嚕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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