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被仨半大孩子用掃堂腿、頂膝、直踹、斜蹬,打得東倒西歪找不著北。
有個瘦高個到現在還捂著下巴躺在融雪水裡,嘴角淌著血絲,疼得直哼哼,
還有幾個趴在地上不住地求饒:"好漢爺饒命!我們也是被人指使的!"
" 我們再也不敢了,求您老放我們走吧!"
衚衕兩邊不知何時聚了七八個鄰居,有端著漿糊盆準備貼春聯的大嬸,
有攥著鞭炮引線的半大孩子,都縮著脖子往這邊瞅,大氣不敢出一聲。
"鐵柱,你可算來了!"
孟彩霞把懷裡最小的兒子往棉襖裡緊了緊,聲音還打著顫,
懷裡的娃被嚇得直往娘懷裡鑽,小腦袋在她衣襟上蹭來蹭去。
"這些人都是衚衕裡的街溜子,平日裡就靠碰瓷訛人過活。"
她朝對門灰牆努了努嘴,壓低聲音道,"準是肉鋪的張屠戶眼紅咱家日子過得好,
暗地裡挑唆這幫人來鬧事 —— 前兒個我還瞅見他家小子在咱院牆外瞎轉悠呢。
這張屠戶可不好惹,他表哥在街道治安組當幹事,平日裡跟這些街溜子稱兄道弟,
時常接濟他們些碎肉下水,這幫人自然肯聽他的。
他雖說在公家肉鋪當師傅,手裡也活絡,可這人就是見不得旁人日子比他強,典型的有紅眼病!"
秦淮林正扶著牆喘氣,額頭上滲著細汗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十五歲的秦向夢突然跑過去,手裡還拎著根木棍,剛才打架的時候她這根木棍沒派上用場,
此時氣鼓鼓地說:"小姑父,我瞧見張屠戶家的老三剛才就躲在拐角那兒偷看,
被我瞪了一眼才縮回去!"
聽完孟彩霞的話,劉清儒這才慢悠悠抬了抬眼皮,往前走了幾步,
用腳尖踢了踢腳下還在掙扎的王奎,冷冷地說:"回去告訴挑唆你們的主兒,
劉家的親戚門前,還輪不到旁人來撒野。"
他突然提高嗓門,朝著衚衕口喊,"張屠戶,躲在那兒聽夠了就趕緊滾出來,
要不要讓我家小子們陪你練練手?"
灰牆拐角那兒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,噼裡啪啦跟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,沒一會兒就沒了蹤影。
王奎這幫人一個個抱著腦袋跟鵪鶉似的,被劉家小子們踹著直哼哼,
嘴裡還不住地哀求:"別踹了,我們再也不敢了!"
有個鄰居想勸兩句,剛喊了聲‘哎’,就被劉清儒掃過來的眼神逼退了回去,訕訕地縮了縮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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