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他倒真有了股子咱工人的勁頭,不賴。”
陶小蝶聽著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,嘴角抿不住地往上翹:
“他還說食堂的棒子麵粥管夠,比家裡的稠實,就是老唸叨著,說比練武還累得慌。”
孟彩霞拍了拍車筐,“可不是咋地,練武撐死了倆仨鐘頭,上班那個不得實打實熬一整天?”
劉清儒也笑著插了句嘴道:“他剛去還沒摸著門道,等過陣子順了手就好了。”
車軲轆轉得輕快,三個人的笑聲混著車鏈的 “咔啦” 聲,在晨光裡盪出老遠,驚飛了牆頭上幾隻麻雀。
從東直門內穿過去之後,空氣裡開始飄來淡淡的煤煙味,帶著點熟悉的煙火氣。
陶小蝶眯著眼,指著遠處冒煙的煙囪笑:“聽見機器響了沒?嗡嗡的。”
遠處的天際線下,軋鋼廠的廠房輪廓越來越清晰,紅磚煙囪裡湧出的白霧,
慢悠悠地融進淡藍色的晨靄裡,像給廠子罩了層薄紗。
“咋可能沒聽見呢?”
孟彩霞也笑,語氣裡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篤定,
“不過這聲兒早就聽順了耳,您要是不提,我還真沒當回事兒。”
“嗨,誰沒事兒老盯著它呀?”
劉清儒也隨意接了句,車鈴又 “叮鈴” 響了一聲,像是在附和他的話。
軋鋼廠食堂後廚裡,白茫茫的熱氣裹著白菜燉粉條的香味兒直往上冒,
把房樑上掛著的那盞昏黃燈泡都暈成了個模糊的光球。
何雨柱正掄著那柄磨得鋥亮的大鐵勺,在黑黢黢的鐵鍋裡翻攪得 “嘩啦” 響,
鐵勺磕得鍋沿 “噹啷” 一聲,震得鍋臺都跟著顫了顫。
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,鑽進油膩膩的工裝領子裡,他也顧不上擦,
只是時不時往灶膛裡塞塊煤,火苗 “騰” 地竄起來,映得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。
“傻柱,昨兒個易師傅特意繞到後廚來,跟你在灶臺邊嘀咕半天,說啥悄悄話呢?”
劉嵐一邊用抹布使勁擦著剛洗完的搪瓷盆,眼睛卻不閒著,斜斜瞟著何雨柱的側臉,
嘴角掛著抹促狹的笑,那模樣像是揣著多大的秘密。
她這聲問話不高不低,剛好讓旁邊切菜的倆師傅都支稜起了耳朵 ——
後廚誰不知道劉嵐是個 “包打聽”,廠裡誰家孩子滿月隨了多少禮,
誰家媳婦跟婆婆拌了嘴,就沒有她不知道的。
何雨柱手裡的鐵勺頓了一下,脖子梗了梗,嘴硬道:“瞎嘀咕唄,還能有啥正經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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