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划著火柴點菸,硫磺味混著菸葉的焦香在屋裡打了個轉。
他忽然皺緊眉頭,把菸袋往桌上一磕,菸灰簌簌落在油布炕蓆上:“我去趟茅房,你自便。”
話音還沒在樑上落穩,他已經蜷腿下了炕,趿拉著千層底布鞋往外挪,
後襟掃過炕沿時帶起一陣風,留下劉海中一個人僵在那兒,手還維持著要摸腦袋的姿勢。
要說這劉海中的性子,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 —— 看似端著個 “官迷” 的架子,
實則眼皮子淺得能瞧見地底的銅板。
你給他三分好臉色,他能順著竿子爬到房頂上唱大戲;
你要是露了半分口風,不出半晌,全院就得傳遍他添油加醋的版本。
這號人,你跟他正經說吧,他保準纏著你討價還價,恨不得讓你把人情做到底;
你要是直截了當拒了,他又能背後編排你 “不近人情”“擺老資格”。
左右都是麻煩,不如趁早堵了他的話頭。
所以易中海才懶得多費唇舌,直接來個 “釜底抽薪”,尿遁走人。
“哎哎!老易,您急著走啥呀!”
等劉海中反應過來,往前搶了兩步,易中海的背影已經竄到了院子裡,藍布褂子被晨風掀起個角。
他悻悻地縮回腳,手在半空抓了抓,像是要把那句沒說完的話撈回來,指尖差點戳著門框。
“這易中海,到底啥意思?”
他往炕沿上重重一坐,木炕沿發出 “吱呀” 一聲呻吟。
呆愣了幾秒後,忽然嗤笑一聲,嘴角撇得能掛住油瓶兒:“裝什麼糊塗?不就是不想接話頭麼。”
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真當我不知道?不就是怕我提廠裡的那檔子事兒……”
話沒說完又猛地咽回去,脖子跟安了轉軸似的左右擰著瞅了瞅,
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:“走著瞧,誰還沒個用得上誰的時候。”
院牆外傳來易中海趿拉鞋的聲響漸遠,劉海中抓過炕桌上的菸袋,
手指頭剛碰到煙鍋子又狠狠放下,煙桿在桌上磕出個響。
晨光斜斜爬上牆頭,剛好照在公共廁所門口的青石板上,映出點溼漉漉的水光。
閆解成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往外挪,棉褲腰上的繩子系得歪歪扭扭,
剛出男廁所門就撞見於麗和薛小鳳相跟著往這邊走。
於麗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衛生紙,邊角都磨得起了毛,薛小鳳正跟她說著什麼,
倆人肩膀挨著肩膀,步子邁得輕快,齊肩的短髮在風裡一顛一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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