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往後,衚衕裡更靜了,家家戶戶窗紙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,滅了不少,
只剩下幾盞還亮著,像黑夜裡的星星,忽明忽暗的。
偶爾有晚歸的街坊騎著腳踏車經過,車鈴鐺 “叮鈴叮鈴” 響兩下,
又很快順著衚衕拐沒影了。
每次聽見鈴鐺聲,何雨柱都先往樹後縮一縮,把身子藏得更嚴實,
直到看清騎車人的臉,確認不是院裡的鄰居,也不是可能認識他的衚衕老街坊,
才敢稍微放鬆點,用手撐著樹幹慢慢挪挪腿 —— 蹲得太久,腿都麻得沒知覺了。
他又摸了摸懷裡的麻繩,繩頭磨得手心發疼,心裡頭默唸:許大茂,你可快點來,
別讓老子在這兒凍著!等你來了,看我怎麼收拾你,讓你知道壞我事兒的下場!
後背貼著粗糙的樹皮,硌得慌,可他不敢往旁邊挪 —— 旁邊就是衚衕的主路,
就算是晚上,也保不齊有人路過。
他還特意把鞋跟往陰影裡藏了藏,怕鞋底沾的土在路燈下顯了印子,
讓人看出這兒蹲過人。
夜風越來越涼,吹得他鼻子裡癢得跟有小蟲子爬似的,忍不住想打噴嚏。
可剛要出聲,就聽見衚衕那頭有大爺的聲音,好像是在自家門口跟人說話,
“明兒一早我去趟菜市場,給你捎捆菠菜得嘞!”
何雨柱趕緊捂住嘴,把噴嚏硬生生憋了回去,鼻腔裡又酸又脹,眼淚都快飆出來了。
他藉著樹縫往那邊瞅了眼,見那大爺還在門口站著抽菸,心裡頭又犯嘀咕:
許大茂該不會真不回來了吧?要是他今晚住外頭,自己這不就白等了?
可又一想,婁曉娥還懷著孕在家呢,許大茂再混,也不能真把媳婦一人撂家裡不管。
再說了,自己都躲躲藏藏等了這麼久,再堅持會兒,說不定下一秒人就來了。
九點半的時候,遠處又傳來了腳踏車的鈴鐺聲,“叮鈴、叮鈴”,越來越近。
何雨柱一下子精神了,趕緊直了直身子,可剛要往前探,又想起得藏好,
便只把眼睛抬了抬,死死盯著衚衕口。
可等腳踏車騎近了,他才看清,來人穿的是藍布褂子,不是許大茂的卡其布幹部服。
等騎車的人遠去,他心裡那點剛提起來的勁兒又洩了下去,跟撒了氣的皮球似的,
連帶著腿也更麻了,甚至有點想放棄 —— 可一想到要是就這麼走了,不僅白受了凍,
還得忍受許大茂繼續背地裡搞鬼,又咬了咬牙,把麻袋往身後又塞了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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