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語氣緩了些,卻依舊帶著幾分關切:“曉娥妹子,你也別憋著了,跟大夥說說,
大茂這次住院,前前後後總共花了多少?有啥難處別自個兒扛著,街坊們都在呢!”
婁曉娥聞言,眼圈立馬紅了,她抬手抹了下眼角,聲音帶著點哽咽,卻還算清楚:
“劉大哥,不瞞您說,這些天忙著照顧大茂,我也沒顧上細算,
不過我都拜託三大爺閆埠貴給記著呢。每次去醫院交的醫藥費、拿的藥,
還有請護工的錢,三大爺都一筆一筆記在小本上,說等忙完這陣,
再跟我一起對賬,免得亂了數。”
這話一齣,街坊們都齊刷刷看向坐在長條桌後的閆埠貴。
閆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,點了點頭,手裡還拿著個藍皮小本晃了晃:
“沒錯,我都記著呢,一分一釐都沒差!老許要是想聽,我這就給您報個數,
讓大夥都聽聽明白,省得日後有啥說不清的!”
只見閆埠貴慢悠悠翻開桌上的小本本,又從兜裡摸出支磨得發亮的鉛筆,
“唰唰” 翻到記著賬的那頁,扶了扶眼鏡,一本正經地說:“老許,大夥兒都是實在人,
咱不玩那些虛的,今兒就把賬算明明白白,讓您知道該擔多少,也讓街坊們瞧個清楚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4 月 7 號那天,我們把大茂往醫院送,
叫的是衚衕口張大栓的三輪車,那趟車花了兩毛五分錢,這筆錢當時是我先墊的,
您得給我。可別覺得這錢給多了,人家為了掙著錢,是擔了風險的!”
許伍德皺著眉插嘴:“不就幾毛錢嗎?你至於記這麼清楚…… 也太小題大做了吧?”
“幾毛錢不是錢?”
閆埠貴立馬抬眼瞪他,語氣也拔高了幾分,
“這年月一分錢都能掰成兩半花,兩毛五能買一斤雞蛋,
夠一家子每天早晨喝頓蛋花湯的,咋就不值當記了?
再說了,這會兒買東西不光要錢,還得要票,沒票有錢也白搭!
就說這雞蛋,兩毛五一斤,您還得劃自家的副食本,按定量供應才能買著,
您當是大風颳來的?我這是幫曉娥把賬算明白,不是跟您摳搜這點小錢!”
他頓了頓,接著往下念:“然後是住院費。4 月 7 號到 12 號,總共 6 天,
住院押金 5 塊,每天床位費兩毛,6 天就是一塊二。這床位費雖說看著不多,
可也得精打細算著花 —— 誰家過日子不是一分一分摳出來的?醫生會診費 3 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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