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頭早已經犯了堵 —— 這剛到家門口就撞上這位難纏的主,還真是有夠不順遂的。
自家四個娃的衣服也都是補丁摞著補丁,老大穿小了的傳給老二,
老二穿破了補補再給老三,到了最小的那個,袖子褲腿接了又接,
顏色都褪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,布票更是緊巴巴的,恨不得掰成兩半用。
當然,這個年月誰家不是這樣?布票又不是大風颳來的,能省就省,這都刻進骨子裡了。
她心裡頭已經盤算開了:“五一給孩子們準備的新衣裳,還是先別讓他們穿的好,
免得又被閻埠貴給盯上,到時候沒完沒了地磨人。”
“哎,這丫頭怎麼說話呢……”
閻埠貴被晾在原地,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,嘴角耷拉下來,嘴裡嘀嘀咕咕地嘟囔著,
卻也不敢真跟薛小鳳翻臉 —— 畢竟這位跟對門劉家的關係是真不賴,
真鬧僵了,劉家的那幾位,還指不定怎麼數落他呢。
他瞥了眼薛小鳳匆匆的背影,又掃了眼人來人往的衚衕,咂了咂嘴,還是正事要緊。
他又重新挪回大門外的門墩旁坐下,眼神跟鷹隼似的,
又開始在衚衕裡尋摸起別的能 “算計” 的東西來。
衚衕口那棵老槐樹底下,剛從沙口井副食品店下了班的於麗,耷拉著腦袋不知琢磨著啥,
帆布挎包裡的搪瓷缸子還露著個邊兒,隨著腳步晃悠晃悠的。
她正神不守舍地往前蹭,就聽見身後有人脆生生喊:
“於麗姐!您想啥呢?我都喊您三嗓子了!”
回過神的於麗猛地一回頭,眯眼一瞧,來人不是別人,正是從糕點廠回來的秦京茹 ——
兩條油亮的大辮子甩得歡實,身上還沾著股淡淡的桂花糕甜香,
手裡拎著個印著 “先進工作者” 的藍布兜子,
踩著小碎步就朝她跑過來,額頭上還沁著層薄汗。
“喲,京茹啊!今兒個怎麼回大院了?”
於麗立馬笑開了花,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,“我還當你住職工宿舍不回來了呢!”
秦京茹彎著腰喘了口氣,抬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劉海,笑著說:“嗨,
職工宿舍哪有這兒舒坦!這兒才是我真正的安身地兒不是?再說了,
我那點家當全在陶嬸那兒放著,隔三岔五就得回來拾掇拾掇,換身乾淨衣裳,
再擱院裡好好洗個澡 —— 廠裡那公共澡堂子,人擠人跟下餃子似的,別提多彆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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