衚衕盡頭傳來 “咚 —— 咚 ——” 的鼓樓鐘聲,厚重的聲響裹著北風飄過來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足足響了八下,明擺著這會兒已是八點整。
風跟撒了歡似的往衚衕裡鑽,卷著碎雪沫子打在中院那頂臨時搭的棚子上,“嘩啦嘩啦” 響得人心煩意亂。
棚子裡剛才還擠得滿滿當當,這會兒倒清淨得厲害 —— 各家領完食材都急著回家吃年夜飯守歲,
連帶著自家的鍋碗瓢盆、桌椅板凳都搬得沒影兒,地上只剩些被踩爛的白菜葉、芹菜根,幾截沒燒透的木柴、
散著的煤渣子,還有嗑剩的瓜子花生皮、揉皺的糖果紙,偶爾能看見兩個掐滅的菸頭。
風從棚子縫裡灌進來,把輕飄的糖果紙吹得滿地打旋,活脫脫一片狼藉。
劉海中臉色難看地揹著手走了,臨走時還不忘衝易中海喊一嗓子:“老易,
我先回了啊!明兒查偷東西的事,您叫我就成!得嘞您吶!”
心裡頭卻打著小算盤:這黑鍋可不能我背,有老易在前面頂著,我跟著湊個熱鬧就行。
閆埠貴則把賬本仔細疊好揣進懷裡,推了推眼鏡,腳步匆匆:“得嘞您吶,我也回了,家裡孩子還等著呢!”
他心裡嘀咕著:幸好賬本沒出岔子,自家該分的東西也沒少,至於丟東西的事,誰愛管誰管,
可別連累我家少了吃喝。倆人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裡,撒丫子跑得挺快。
棚子裡就剩易中海和何雨柱倆身影,還有灶邊那小半盆分剩下的食材 —— 幾塊碎得不成樣的醬肘子、
一小半碗紅燒肉,魚也只剩一小截帶魚,裹在木桶的油皮裡,看著可憐巴巴的。
何雨柱擼著袖子蹲在灶前,先把那點肉菜拎到旁邊,又從棚角拖過一個筐子,裡面是切好的配菜 ——
土豆塊、白菜條、蘿蔔片,都是分剩下的。
他手裡拿著火鉗狠狠撥弄著爐膛裡的火苗,橘紅色的火光映在臉上,卻沒暖出半分好臉色 ——
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嘴也撇著,時不時還往地上啐一口:“他大爺的!”
心裡頭憋著火:憑啥食材放我家,丟了就賴我?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!
灶上的大鐵鍋先燒著水,準備煮餃子,旁邊小一點的鐵鍋已經熱了。
他用鐵勺挖著塊豬油丟進去,“滋啦” 一聲響,油煙立馬冒了起來。
“杵那兒幹嘛?灶邊有火,凍不死!”
他頭也沒回,語氣衝得很,心裡還在琢磨:劉海中那老小子,平時瞎咋呼,這會兒倒跑得比誰都快;
閆埠貴那摳門鬼,就知道算計自家那點東西,一點擔當沒有!
易中海沒動,他拉過棚子裡僅剩的一張方桌,這張桌子是他家的,桌面上還有放過餃子胚的印子。
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小碟花生米,又拿了個碗放在桌子上。
接著從兜裡掏出一瓶早就準備好的二鍋頭擰開,酒液 “譁” 的一聲倒進粗瓷碗裡,泛著淡淡的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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