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走到大門口,眼瞅著太陽都快落山了,天色漸漸暗下來,
秦淮林拍了拍劉清儒的肩膀,手勁兒還挺大:“鐵柱,時候不早了,我們也該回去了,
再晚路上就黑了,孩子們走夜路不安全,磕著碰著就麻煩了。”
劉清儒趕緊挽留,身子都往前湊了湊:“著什麼急啊!再坐會兒唄,要不吃了晚飯再走?
我讓淮茹給咱炒倆菜,咱再喝兩口!”
秦淮林擺了擺手,腳步都有點打晃:“不了不了!明兒都還上班呢,別耽誤了事兒!
下次再說!今兒真是不賴!這喜酒喝得痛快!”
孟彩霞也跟著說:“是啊鐵柱,我們真得走了,你瞅向軍都耷拉著腦袋,累得不行了!
回頭有空我們再過來串門兒,跟你接著聊!”
劉清儒見他們實在要走,也不再挽留,嘆口氣說:“那成,有空記著來串門兒,
別總不見人影!那咱回見!”
“回見回見!” 一大家子人站在門口揮手,胳膊都揮酸了,看著秦淮林一家子走遠,
身影都快融進暮色裡了,劉清儒才轉過身,笑著對眾人說:
“今兒可真是熱鬧,繼祖跟雨水這婚事,也算圓滿!沒出啥岔子,比啥都強!”
劉繼祖趕緊接話:“是啊,今兒大家都累了,跑前跑後的,
咱也回屋歇著吧,明兒還得挨家給街坊們道謝呢,可不能怠慢了人家!”
眾人應著,又說說笑笑地往屋裡走,腳步聲在院子裡響成一片。
剛才送別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,屋裡又響起了陣陣笑聲,
這東廂房的熱鬧,今兒算是沒斷過!
隔天傍晚的香餌衚衕,灰牆根下的夕陽沉得慢,把牆根兒那片青苔染成暖烘烘的橘色。
劉清儒掀開門簾進院時,褲腳還帶著晚風的涼勁兒 —— 他剛從軋鋼廠下班過來,
一身藏青幹部中山裝繃得肩頭線條緊實。雖說三十八了,可常年扎馬步練拳的身子骨,
看著比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還硬朗,臉上連道褶子都少見,
就眼角有倆淺窩,笑起來才顯。
“老舅來啦?” 袁慶生趕緊從炕沿兒上蹦起來,手忙腳亂摸過桌上的搪瓷缸子,
缸子沿兒還沾著圈茶漬,“您坐您坐,我給您續水!”
這十八歲的小夥子眉眼像極了劉清儒,就是說話時帶著幾分拘謹,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明面上喊的 “老舅”,藏著旁人不知道的底細,衚衕裡也就他們自家人清楚這層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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