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家孩子滿月想申請點細糧,都得跟糧店主任打交道。
這樣的家庭,在街坊眼裡算是 “有實權” 的體面人家,家裡的女兒找物件,
門檻自然不低,至少得是成分根正苗紅的工人、幹部家庭,
或是有正式編制、前途光明的年輕人,怎麼可能看得上閆家這樣小業主成份的?
閆埠貴精於算計了一輩子,不可能沒想過這茬,可他偏偏存了點 “僥倖心理”,
覺得糧店主任家或許不那麼看重成分,又或是想靠著 “家裡有主屋有偏房,
就是暫時沒騰開” 的說法矇混過關,可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巴掌。
他託關係找媒婆想給牽個線,好說歹說,嘴皮子都磨破了,才勉強跟糧店主任家見了面。
姑娘模樣周正,工作也體面,在街道辦的託兒所當保育員,
家裡還是三代貧農的工人成份,跟閆家比起來,簡直是 “天差地別”。
見面時,女方母親沒繞彎子,直接問起住處:“您家西廂房我知道,一間主屋一間偏房,
將來解放結婚了,小兩口住哪兒?總不能跟家裡人擠主屋吧?”
閆埠貴早有準備,臉上堆著笑,搓著手回話:“您放心,我們老三住學校,
正好偏房騰出來收拾收拾當新房,雖說不大,但住倆人還算寬鬆,得嘞您吶!”
他這話沒讓人放心,姑娘家父母后來特意去他家瞅了瞅,一進偏房,
瞧見堆滿了雜物,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放不下,主屋裡也擠得嚴嚴實實,
再想到閆家的小業主成分,當場就直搖頭,心裡早把這門親事否了。
後來女方母親私下跟媒人說:“不是我們挑理,勞駕您打聽打聽,我們家姑娘,
多少工人家庭盯著呢!閆家成分擺在那兒,房子倒是有主有偏,
可連個正經挪騰的地方都沒有,將來我閨女嫁過去,不僅受委屈,
連孩子上學都可能受影響,這門親事我們真不能應,您回見!”
這話傳到閆埠貴耳朵裡,他心裡跟猴兒吃大蒜似的 —— 不是滋味,
可嘴上還硬撐著:“他家姑娘再好,不也得吃飯?將來解放要是能分到工廠宿舍,
那可是筒子樓,比住四合院強多了,您就瞧好吧!”
可他自己也清楚,這年月工廠分房有多難 —— 不僅要論工齡、看貢獻,
還得看家庭成分,閆解放剛進廠沒幾年,成分又不算 “根正苗紅”,
想分到筒子樓的宿舍,簡直是遙遙無期。
後來他又託人給閆解放介紹了個棉紡廠的女工,姑娘性子直,本不怎麼在意成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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