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貼著泛黃的中國地圖,旁邊是 “知青下鄉工作進度表”,
紅筆圈著幾個未完成的任務,旁邊寫著 “爭取月底前完成全部動員”。
幾個幹部坐在桌前忙活兒,有的整理知青檔案,有的核對名單,
偶爾有人站起來走到掛曆前,用鉛筆在日期上畫圈,嘴裡唸叨:
“離出發日子越來越近了。”
“跟內蒙古那邊對接上了嗎?” 穿灰幹部服的人抬頭問。
“放心,昨兒通了電話,吃住都安排妥了,符合‘吃有糧、住有房’的要求。”
另一個人頭也不抬地答,鋼筆在紙上 “沙沙” 響。
“下午組織知青學政策,得狠批‘下鄉鍍金論’,別讓他們存了歪心思。”
“得嘞您吶,材料都準備好了!”
整個辦公室又靜悄悄起來,除了鋼筆寫字聲、煤爐裡煤塊的 “噼啪” 聲,
就剩偶爾的低聲討論,透著股忙碌又嚴肅的勁兒。
知青下鄉籌備是 “雙線推進”:一邊跟安置地公社對接,敲定插隊點位置;
一邊組織政治學習,還得公示免下緩下名單接受監督,前後得忙活二十到三十天。
閆家兄弟的名字出現在公示欄那天,閻埠貴蹲在門墩上抽了半包煙,菸蒂扔了一地。
他盯著公示欄上倆兒子的名字,嘴角抽了抽,心裡跟猴兒吃大蒜 —— 不是滋味。
他太清楚了,這張紙意味著倆兒子最多再在家待一個月,往後想見一面,難了。
“他大爺的,這日子咋過……” 閻埠貴抹了把臉,聲音啞得厲害。
95 號四合院裡的空氣,打從公示貼出來那天起就沒鬆快過,
跟堵了團溼棉花似的,悶得人胸口發慌。
外院的晾衣繩上,幾件舊棉襖凍得硬邦邦的,風一吹就撞在竹竿上,
“哐當” 聲都透著股沒勁兒的悶響,連衚衕裡的麻雀都少了往日的鬧騰。
可外院張嬸偏像個例外,天天嘴角堆著笑,去衚衕口買醬油能跟賣貨的嘮半天,
走哪兒都帶著股樂呵勁兒,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不少,跟撿了金元寶似的。
這天晌午,幾個婦女湊在影壁牆根兒底下聊天,瞅見她又哼著《繡金匾》的小曲兒回來,
於麗忍不住先開了口:“張嬸,您這心情咋這麼好?跟吃了蜜似的!”
張嬸立馬停下腳,雙手往藍布圍裙上蹭了蹭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:
“嗨!告兒你們一好訊息 —— 我家閨女不用下鄉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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