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掌心扣住腰間短劍,劍身未出鞘,只借著指力在石壁上輕輕敲擊 —— 三長兩短的節奏落下時,左側石壁竟緩緩向內凹陷,露出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道。
窄道內瀰漫著鐵鏽與腐臭混合的氣味,周橫腳步輕得像片羽毛,落地時連灰塵都未揚起。行至半途,頭頂突然墜下數十根淬毒的銀刺,他卻似早有預判,身形驟然下沉,足尖在地面一點,整個人如柳絮般貼著牆面滑過,銀刺盡數釘在前方地面,濺起細碎的火星。
“誰?” 暗處傳來沙啞的喝問,兩道黑影持著彎刀從兩側襲來,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在窄道內迴盪。
周橫眸色未變,左手閃電般探出,一指彈出,一道神光打出。
黑影手中的彎刀脫手,周橫順勢奪過彎刀,反手將刀身按在右側黑影的脖頸處。
兩道悶哼幾乎同時響起,黑影倒在地上時連抽搐都未及,脖頸處的傷口平整如割,鮮血順著地面縫隙滲進泥土,未留下半分痕跡。
周橫將彎刀扔在地上,目光掃過黑影腰間的令牌 —— 那是秦蒼麾下魔衛的標識,邊緣刻著的 “囚” 字,倒讓他眼底多了幾分冷意。
再往前,通道驟然開闊,竟是座佈滿機關的石室。地面刻著錯綜複雜的符文,符文縫隙中泛著幽綠的光芒,顯然藏著劇毒。
石室中央懸著一道鐵索橋,橋身兩側的鐵鏈上纏繞著帶刺的藤蔓,藤蔓頂端的尖刺閃爍著寒光。
周橫站在石室入口,指尖捏出一道符咒,符咒在空中化作細碎的金光,落在地面符文上。
金光與幽綠光芒碰撞的瞬間,符文驟然亮起,地面竟開始緩緩下沉,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洞。他足尖在符文邊緣一點,身形躍起,落在鐵索橋的一端。
剛踏上鐵索橋,兩側藤蔓便如活物般襲來,尖刺直刺他的面門。
周橫手腕翻轉,腰間短劍終於出鞘,劍光如練,將襲來的藤蔓盡數斬斷。斷落的藤蔓落在地上,竟化作一灘黑色的黏液,發出 “滋滋” 的聲響,顯然毒性極強。
他快步走過鐵索橋,剛落地便察覺到身後傳來的殺機。
三名魔衛持著長槍從石室兩側的暗門衝出,長槍直刺他的後心。周橫身形未轉,左手反手拍出,掌心凝聚的靈力化作無形的掌風,三名魔衛連慘叫都未發出,便被掌風震碎心脈,倒在地上,鮮血染紅了地面的石板。
石室盡頭的石門上刻著猙獰的魔紋,魔紋中央嵌著一顆黑色的晶石,晶石散發著濃郁的魔氣。周橫上前,指尖抵在晶石上,體內靈力緩緩注入 —— 晶石竟開始劇烈震動,魔紋發出刺耳的嗡鳴,似在抗拒他的靈力。
他眸底冷光一閃,掌心靈力驟然暴漲,晶石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。“咔嚓” 一聲,晶石碎裂,石門緩緩開啟,一股更濃郁的魔氣撲面而來,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。
石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,走廊兩側排列著數十間囚室,每間囚室的鐵門都鏽跡斑斑,門上的鐵欄間隙窄小,僅容一隻手伸出。周橫沿著走廊前行,目光掃過囚室內的景象 —— 有的囚室空無一人,只留下滿地的血跡;有的囚室裡關押著奄奄一息的修士,他們身上佈滿傷痕,顯然遭受了嚴刑拷打。
他腳步未停,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囚室前才停下。這間囚室的鐵門比其他囚室更厚重,門上刻著層層疊疊的禁魔符文,符文泛著微弱的金光,顯然是為了壓制囚室內之人的靈力。
周橫抬手,指尖靈力落在符文上,金光與靈力碰撞,符文緩緩黯淡。他握住鐵門的把手,稍一用力便將鐵門拉開 —— 囚室內,一名老者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,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碎,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,卻依舊挺直了脊背,目光雖疲憊,卻透著不屈的銳氣。
老者聽到動靜,緩緩抬起頭,看到周橫時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“你是…… 什麼人?” 他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幾分確認。
周橫指尖的靈力尚未完全收回,看清老者面容的剎那,瞳孔驟然一縮。那凌亂白髮下的輪廓,雖因折磨添了幾分滄桑。
“你才是誰?” 周橫聲音裡難得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。他跨步進入囚室,目光掃過林嘯天身上深可見骨的傷痕,那些傷口邊緣泛著黑氣,顯然是被魔氣侵蝕所致,“怎會被囚於此?”
“我是林嘯天,煉器公會的會長。”老者緩緩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在地面撐了撐,試圖站起身來。
“你是林嘯天,那現在的煉器公會的會長是誰?”周橫上前一步,輕輕扶了他一把,掌心觸到對方手臂時,只覺一片冰涼,連脈搏都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。
“是秦蒼……” 林嘯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喘息了片刻,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十七年前,他以切磋煉器術為由,邀我去城外別院。我本以為只是同門間的尋常交流,沒曾想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痛楚,似是不願回想當時的場景。“他在我服用的丹藥裡下了噬魂散,我察覺不對時已遲了。那藥性霸道,不僅能封人靈力,還能蠶食神智。若不是我早年得師父傳下一枚護心玉,護住了一絲清明,恐怕早已淪為他修煉魔功的鼎爐。”
周橫眉頭緊鎖:“秦蒼將你擄來,是為了《天工秘錄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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