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藍色的神力結晶如被揉碎的星子,嵌在隕魔峰裂隙的巖壁上,每一顆都泛著溫軟的光暈。周橫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坐下,指尖輕觸結晶,那股純淨的神力便順著指縫鑽進體內,像溪流般淌過經脈,試圖撫平斬殺追源長老後殘留的創傷。可當神力抵達丹田時,卻驟然扭曲成亂麻 —— 那縷被黑暗源力裹挾的魔息並未被徹底淨化,反而像蟄伏的毒蛇,藉著神力湧動的契機,猛地纏上丹田,黑霧翻湧間,竟順著經脈往心口爬去。
“呃!” 周橫猛地蜷縮起身,指節攥得發白,喉間湧上的腥甜壓了又壓,還是溢位唇角,滴在青石上暈開暗紅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魔息在啃噬神魂,眼前甚至浮現出幻象:追源長老臨死前猙獰的笑,墨麟那雙淬著寒的眼睛,還有無數黑暗爪牙從裂隙深處伸來,要將他拖入深淵。
“不能慌。” 周橫咬碎牙,顫抖著將雷澤珠從懷中取出。這顆珠子比初見時更亮,表面縈繞的淺藍色雷光像活物般跳動,彷彿感知到他的危機。他將雷澤珠按在眉心,冰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些許魔障,緊接著,一道粗壯的雷光順著眉心滲入,如驚雷般在神魂中炸開!
雷光所過之處,魔息發出 “滋滋” 的消融聲,像是冰雪遇驕陽。可更奇異的是,這道雷光並未消散,反而順著神魂鑽進經脈,與巖壁上的神力結晶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—— 巖壁上的結晶突然變得滾燙,淡藍色光暈連成一片,順著周橫的髮絲、衣角往他體內鑽,與雷光纏繞在一起,在他經脈中織成一張光網。周橫只覺渾身經脈都在發燙,原本狹窄的氣海竟被這股力量拓寬,神力與雷光融合成淡紫色的新力量,在丹田中緩緩旋轉。
“這是…… 雷澤之力?” 周橫又驚又喜,他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,雷澤域的本源之力能淨化一切魔障,卻沒想到自己竟能借雷澤珠引動這股力量。可沒等他細品實力暴漲的滋味,裂隙深處突然傳來沉悶的震動,像是有巨獸在挪動,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肩頭生疼。
他猛地抬頭,瞳孔驟然收縮 —— 裂隙盡頭的陰影中,一具骸骨正緩緩站起。那骸骨約莫三丈高,每一寸骨頭上都覆蓋著暗黑色的鱗甲,鱗甲邊緣泛著暗金色的紋路,雖已腐朽,卻仍透著懾人的威壓。骸骨的肋骨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,像是被巨力劈開,脊椎骨上纏繞著幾縷黑色鎖鏈,鎖鏈末端嵌在巖壁裡,隨著骸骨的動作發出 “嘩啦” 的脆響。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,眼窩是空的,卻跳動著暗紫色的火焰,火焰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神魂,口鼻處溢位的不是普通的腐臭,而是混雜著神聖氣息的腥風,矛盾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隕魔骸…… 不對!” 周橫握緊八合鈞天劍,劍身星線黯淡,卻在雷光映照下泛起微光。他曾在諸神域古籍中見過隕魔骸的記載,那是上古魔物的遺骸,氣息應純然是黑暗的,可眼前這具,鱗甲上的暗金紋路分明帶著上神域的神聖印記,眼窩火焰深處,甚至藏著一絲不甘的雷光。
沒等他想明白,隕魔骸突然動了。它抬起覆蓋著鱗甲的骨爪,爪尖泛著幽藍的寒光,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撲而來。周橫側身急躲,骨爪擦著他的肋骨劃過,“嗤啦” 一聲,衣袍被撕開,皮膚留下五道血痕。更可怕的是,骨爪上的黑暗氣息順著傷口鑽入,與他體內殘留的魔息呼應,丹田中的新力量竟出現了紊亂。
“好強的壓制力!” 周橫喘著粗氣,踉蹌後退。他試著催動新融合的雷澤之力,可隕魔骸像是能感知到這股力量,骨爪一揮,一道黑色氣浪砸來,將他震得撞在巖壁上,八合鈞天劍脫手飛出,插在遠處的石縫裡。
裂隙深處的震動更劇烈了,巖壁上的神力結晶開始脫落,周橫餘光瞥見,那些結晶落在隕魔骸腳下時,竟被它骨爪碾碎,黑暗氣息瞬間暴漲。他突然想起追源長老死前說的 “神力共鳴”—— 雷澤珠能引動神力結晶,可若能引動裂隙深處的本源雷力呢?
周橫目光掃過裂隙巖壁,果然在暗處發現了幾縷淡金色的雷紋,那是雷澤域本源雷力殘留的印記。他猛地撲向八合鈞天劍,同時將雷澤珠舉過頭頂,嘶吼著催動體內所有力量:“雷澤之力,引!”
雷澤珠驟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,光束直衝裂隙頂端,與巖壁上的雷紋相撞。“轟隆!” 一聲驚雷炸響,裂隙深處湧出漫天雷光,如銀蛇般纏繞著隕魔骸。隕魔骸發出無聲的咆哮,骨爪瘋狂拍打雷光,可那些雷光卻順著它脊椎的鎖鏈鑽進骸骨,眼窩中的紫色火焰劇烈跳動,竟泛起了一絲明黃 —— 那是與雷澤珠同源的雷光!
“它在反抗!” 周橫心頭一動。他趁機握住八合鈞天劍,將新力量盡數注入劍身,劍身星線亮起,與漫天雷光呼應,形成一道淡紫色的光刃。他縱身躍起,光刃帶著撕裂黑暗的銳響,直劈隕魔骸的脖頸。
“咔嚓!” 脆響過後,隕魔骸的頭骨滾落,眼窩中的紫色火焰卻沒有熄滅,反而飄在空中,化作一道微弱的魂影。那魂影模糊不清,卻能看到身披銀甲的輪廓,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:“雷澤…… 繼承者……”
周橫愣住了,就在這時,裂隙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三道身披銀甲的身影逆光而來,銀甲上刻著雷紋,手中長矛泛著雷光,直指周橫:“外來者!竟敢驚擾隕魔峰的聖骸!”
為首的銀甲人約莫中年,面容剛毅,額間有一道雷形印記。可當他看到周橫手中的雷澤珠時,臉色驟變,手中長矛 “噹啷” 落地,單膝跪地:“屬下雷烈,參見雷澤繼承者!” 另外兩人也連忙放下長矛,恭敬行禮。
“聖骸?” 周橫皺眉,看向那道飄在空中的魂影,“你們知道它的身份?”
雷烈抬頭,眼神複雜地看向魂影:“回繼承者,這具‘隕魔骸’,並非上古魔物。它是上神域的玄雷戰神,千年前被‘蝕魂禁’禁錮神魂,被迫投誠黑暗勢力,淪為魔骸…… 我雷靈族世代守護隕魔峰,就是為了等待能解除禁術的繼承者。”
魂影聽到 “玄雷戰神” 四個字,劇烈顫抖起來,聲音帶著哭腔:“千年前…… 我率部抵抗黑暗勢力,卻被同族背叛,種下蝕魂禁…… 他們用我族人的性命要挾,逼我成為魔骸,鎮守隕魔峰…… 方才攻擊你,是禁術操控,我……”
周橫心中一震,他終於明白,為何這具隕魔骸有神聖印記,為何它會被雷澤之力影響 —— 它本是守護上神域的戰神,只是被迫淪為了黑暗的傀儡。他看向雷澤珠,珠子正散發著溫和的藍光,與魂影中的雷光呼應,像是在安撫那道不甘的神魂。
雷烈站起身,躬身道:“繼承者,玄雷戰神的神魂還未消散,您手中的雷澤珠,或許能暫時壓制他體內的蝕魂禁。我雷靈族聖地有本源雷池,可助您徹底融合雷澤珠,也能讓戰神的神魂穩定下來。”
周橫握緊雷澤珠,看向飄在空中的魂影。他知道,墨麟隨時可能追來,若能得到玄雷戰神的幫助,或許能找到對抗黑暗勢力的線索。更重要的是,他無法坐視一位上神域戰神被禁術折磨,淪為傀儡。
“好,” 周橫點頭,“帶我去聖地。”
魂影似乎鬆了口氣,化作一道微光鑽進雷澤珠中。周橫握住八合鈞天劍,劍身星線明亮,新融合的雷澤之力在體內流轉,比之前更強韌。
他跟著雷烈往裂隙外走,心中卻充滿了疑問:種下蝕魂禁的 “同族” 是誰?黑暗勢力為何要囚禁玄雷戰神?而這隕魔峰深處,是否還藏著更多秘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