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!”蕭俊逸眉頭擰成一道深痕,心頭的煩躁再度攀升,沉聲道,“顧風,你今日存心跟本王過不去是吧?有話便一次性說完,不必藏掖!”
被他厲聲催促,顧風深吸一口氣,索性硬著頭皮道出實情:“殿下,太后派來的並非只教大婚朝堂禮儀。此番隨行的引禮太監,專教的是洞房花燭、夫妻圓房的私密事宜!現下幾個曉事宮女已被打發,屬下斗膽敢問,殿下對這些閨房諸事全然通曉嗎?若是一無所知,大婚之夜,怕是會委屈了王妃!”
這話落地的瞬間,整個漱玉軒肅靜一片。
蕭俊逸方才翻湧的怒火驟然僵在喉頭,方才凌厲逼人的氣場瞬間消散無蹤。
溫潤如玉的面頰飛快染上一層薄紅,從耳根蔓延至顴骨,滾燙的熱度驟然席捲全身。他微微一怔,素來沉穩清冷的眼眸閃過一絲無措,竟是瞬間語塞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旁人不知,唯有從小貼身跟隨他的顧風最是清楚。
殿下自幼常年居於深山修行,清心寡慾,不染塵俗,滿心滿眼唯有家國大義與年少初心。他情竇初開,自年少時便一心一意惦念、守護著一個滿身蘭花香氣叫恆兒的小姑娘。日日盼著歸朝、盼著八抬大轎娶她過門、盼著給她一世安穩圓滿。
可這般兒女情長、夫妻閨房的私密之事,他從未接觸過半分,全然一竅不懂。
三年前不知道何因他去了怡春院那般風月之地,周遭鶯歌燕舞、媚態叢生。在那裡他卻心如止水,端坐靜坐數個時辰,分毫未被俗世風月沾染,此事雖知情人很少,但也最能印證他家王爺的純粹赤誠。
良久,蕭俊逸才堪堪壓下臉上的燥熱,褪去了方才的盛怒凌厲,語氣重回往日的溫潤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與珍重。
“……既如此,便留他們留下教習吧。”
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,心底澄澈而堅定。
他可以不懂世俗風月,可以不知閨房諸事,但唯獨不能、也絕不願委屈半分他的恆兒。
前路萬般風雨他皆可扛,朝堂權謀、人情世故他皆能渡,唯獨關於寧恆的一切,他願意傾盡所有,事事周全,分毫不敢怠慢。只求大婚之夜,不負初心,不負她數年等候,不負這來之不易的良緣。
“我們先去寧府一趟,其它事宜等本王回來了再說。”最近這些日子忙著公文和成親事宜,他已經有好多天沒見到恆兒了。
“是,王爺。”顧風遵命退了出去。
蕭俊逸剛剛走出漱玉軒,馮管家向這邊快步行來,“老奴見過殿下千歲!”
“何事?”
“殿下,府外有一位一身仙風道骨的老者說要見您。”
“哦?……帶本王過去看看。”蕭俊逸略遲疑了一下,他心裡有事沒有多想跟著馮管家走去門口。
“殿下,是這……”
“師父!”
老人家沒有說話,滿臉笑意的望著眼前成熟了不少的徒兒,欣慰的摸了摸鬍子點了頭點頭。
“師父在上,請受徒兒一拜!”蕭俊逸見到分別幾年的師父,又驚又喜又激動,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。
“好好好,這是京城。你們這些皇家規矩為師也不能干擾,逸兒的這一拜為師收下了。”玄風道人雙手扶起愛徒,滿眼全是慈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