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,蕭俊逸才緩緩退開,額頭依舊抵著她的,氣息微微有些不穩,深邃的眼眸裡盛滿溫柔。
“安心等著做我的王妃就夠了。”他低聲呢喃,聲音溫柔得像流水,“外面的刀光劍影,由我來扛。”
陸君恆睫毛輕輕顫動,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,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。那些人心險惡的道理她都懂,抱仇的念頭也依舊藏在心底,但此刻,她願意放下鋒芒,靜待大婚之日的到來。
“我會乖乖的,不給你添麻煩。”
蕭俊逸握住她的手,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之中,眸色沉靜而堅定。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,如何不動聲色地壓制長公主的野心。慢慢斬斷長公主母女的依仗。暗處的佈局,不必讓陸君恆知曉,他只想留給她一片安穩天地。
又坐了片刻,夜色漸深,王府還有不少事務等著他處理。
他不捨地鬆開懷抱,溫柔叮囑:“天色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。好好歇息,不要胡思亂想。”
陸君恆點點頭,送他走到門邊,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處。
房門關上,屋內又恢復了安靜。她走到窗邊,望著沉沉的夜色,眼底柔和之下,依舊藏著一絲淡淡的冷光。
暫且隱忍,靜待婚期,那些虧欠她的、算計她的人,她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夜色沉沉,墨色蒼穹綴著零星疏星,晚風捲著微涼的夜露,悄悄漫進樂仙居的院落。
屋內方才繾綣溫情盡數散去,餘下一片沉靜。
陸君恆立在窗前,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眼底溫柔早已褪去,悄悄覆上一層淺淺的冷冽。方才應下蕭俊逸暫且隱忍、靜待大婚的承諾,可心底積壓的鬱氣與不甘,終究難以徹底平復。
這些時日她安分守己,靜心待嫁,不爭不搶、不惹是非,事事周全退讓。反倒讓長公主與付晚凝愈發肆無忌憚,步步緊逼,屢屢算計尋釁,得寸進尺。
一旁的白雲見她靜靜佇立、神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,只覺屋內氣氛微沉,生怕她悶出鬱結,連忙輕聲上前。
恭謹地開口詢問:“小姐,夜裡天涼,您尚且未用晚膳,可想吃些什麼?屬下這就去小廚房給您取來。”
陸君恆緩緩收回眺望夜色的目光,側首看向貼身照顧自己的白雲,唇角勾起一抹清淺涼薄的笑意。語氣從容淡然,藏著幾分幡然通透的冷意:“白雲姐姐不用麻煩了,不必特意備膳,我們一同出去吃便是。”
她微微抬眸,眼底清亮的眸光裡藏著幾分蟄伏的鋒芒。
輕聲呢喃,像是自語,又像是警醒自己:“我近來實在太過安分乖巧,事事退讓、處處包容,反倒縱容了旁人的貪心與歹念,讓有些人愈發得寸進尺,肆意妄為。”
話音落下,她不再多言,裙襬輕揚,徑直抬步,朝著樂仙居外從容走去。
今夜心緒難平,她不願再乖乖待在家裡,循規蹈矩、默默隱忍的待嫁。既然安分換不來安穩,退讓換不來周全,那她便出去給這些人鬆鬆骨,去會一會那些暗中作祟的人。
夜色漸深,萬籟俱寂,府中下人早已各司其職,院落小道寂靜無人。
陸君恆熟門熟路繞至僻靜無人的後院高牆之下,身姿輕盈靈巧,足尖輕點牆面,借力一躍,身形翩若驚鴻,穩穩翻過數丈高牆,輕巧落地,不帶半分聲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