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王府——
簌玉軒微風掠過青石地磚,屋內燭火搖曳,將蕭俊逸緊繃的身影投在牆面,明暗不定。他指尖死死攥緊,指節泛出青白,低聲嗤笑一聲,語氣裡裹挾著刺骨的寒意:“她們還真是會作死啊!”
心底一陣陣沉痛翻湧,所謂的血脈相連的親人,屢次在暗處佈下毒計,這般算計叫人寒徹骨髓。
一旁的顧風垂首躬身,神色沉重:“殿下,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?暗衛來報,王妃今夜也悄然前往長公主府,想來應該是偷聽清楚了她們全部的計劃。”
顧風心中亦是壓抑萬分。他跟隨蕭俊逸多年,最清楚自家王爺的本心。殿下自幼在棲吾山修行,清心寡慾,從來無心覬覦朝堂儲君之位,更不曾盼望權傾天下。他曾經天真以為,只要自己不爭不搶、安分守己,便能躲開朝堂紛爭。
可自從下山後,踏入京都才徹底看清,世事從不由人所願。很多禍事,不會因為他無意爭鬥就自動消散;人心險惡,更不會因為他處處退讓,便手下留情。
王爺所求自始至終簡單至極,只想把恆兒小姐娶回家。只盼待到大婚之後,能和王妃遠離紛擾,歲歲安穩,平淡度日。
蕭俊逸緩緩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溫情盡數褪去,只剩沉沉冷厲:“趕在夢斷閣動手之前,設法讓長公主主動返回長洲封地。”
顧風微微一怔,正要開口,又聽見蕭俊逸沉聲繼續說道。
“我忌憚的從來不是長公主母女二人。她們既然不念半點血脈親情,蓄意設下如此陰毒圈套,想要毀掉本王的妻子,那本王往後,也不必再維繫表面的宗親情分。”
話鋒一轉,他眉宇間湧上濃重憂慮:“我最怕的是恆兒。她性子剛烈,更受不得旁人暗算,若是一時衝動下手處置她們,一旦落下把柄,有心人藉機大肆散播流言,我們的大婚必然橫生變故。”
一想到對方惡毒的謀劃,妄圖在大婚前夕玷汙恆兒的清譽,蕭俊逸胸中怒火轟然炸開。他牙關緊咬,面上浮現出極少見到的滔天怒意,周身氣壓冷得嚇人。
如果沒有大婚這一重顧慮,此刻他根本不會容忍這對母女繼續活在世上。如今萬事將近,他不能給任何人抓住漏洞、破壞他與恆兒婚事的機會。
“吩咐下去,嚴密盯著長公主府一舉一動。另外,派人暗中跟隨恆兒,切莫讓她貿然行動。一旦王妃有任何安排,第一時間回來稟報本王。”
顧風猶豫了一下,提醒道:“殿下,如果夢斷閣人插手了,我們的人再跟蹤王妃,屬下怕、怕適得其反。”
“無妨,萬一被發現了就亮明身份,說是本王的人。風燭和殘月是師父給我的人,憑他們的修為,即使夢斷閣天字堂的殺手能勝得過的應該也無幾人。”
顧風拱手領命:“屬下遵命!”
顧風離去後,蕭俊逸緩步向雲棲霞走去。
夜色深沉,星河垂落,清幽的雲棲霞正殿燭火清幽,暖黃的光暈靜靜鋪灑在青石地面與古樸蒲團之上,四下靜謐無聲,唯有晚風穿窗,拂動簷下銅鈴,漾開細碎輕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