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緊緊攥住掌心,眼神緊繃,定定望著自家師父,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與不安:“師父,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?紫幽蘭是誰?您指的是恆兒嗎?您是不是算出了什麼劫難?是不是恆兒……是不是恆兒會出事?是不是大婚之前會有意外?”
一想到陸君恆可能遭遇兇險,可能再受傷害,蕭俊逸瞬間亂了所有分寸。他多年隱忍剋制,在關乎陸君恆安危的事情上,徹底潰不成軍。
他此生浮沉半生,遁世修行、入世爭渡,所求從來不是權位榮華,唯獨只想要身帶蘭花香氣的小丫頭。他苦苦等候數年,熬過無數別離與風波,才終於盼來大婚之期,他絕不能、也絕不允許任何人毀掉這一切。
他猛地俯身,再次重重跪地,放下所有王爺的矜貴與優雅,不顧體面,對著玄風道人重重磕頭。
額頭幾乎貼在地面,語氣帶著卑微的懇求:“師父!弟子求求您!這一場婚事,我等了太多年了,我好不容易才快要和她相守一生,我不能再失去恆兒!師父,您幫幫徒兒,求求您幫幫我們!”
“瞧瞧你這點出息!”玄風道人看著他失態模樣,又氣又疼,無奈長嘆一聲,“平日裡沉穩睿智、運籌有度,一旦扯上那丫頭,便方寸大亂、潰不成軍!為師這些年在棲吾山教你的心境、教你的定力、教你的處世之道,盡數被你拋到腦後了?都被狗叼走了嗎?”
他抬手虛扶一把,又無奈的放緩了語氣:“起來吧,沒人要害我那徒兒媳婦兒,她無性命之憂,亦無礙大婚。”
蕭俊逸猛地抬頭,眼底滿是猩紅與急切,死死盯著師父,等待後文。
玄風道人望著他焦灼的眉眼,輕嘆一聲,緩緩道出原委:“劫難不在丫頭身上,出事的是她的義父,還有她的伯父。”
一語落地,蕭俊逸渾身一震,心頭又是一沉。
他最清楚陸君恆的心事。最近她安安靜靜,有時候還顯得憂心忡忡就是因為寧閣主與姑父離源還未回來。這些日子,恆兒日日盼著親人歸來,滿心期許著大婚之時,他們一起送她出嫁,見證她的圓滿喜事。
如果、如果他們出了意外,恆兒還能安心成親嗎?她還會成親嗎?他不敢往下想。
蕭俊逸喉間發緊,嗓音乾澀堅定:“師父,不行。恆兒對他們的感情跟親生父親沒什麼兩樣,如今她滿心期盼親人歸來,若是他們出事,恆兒必定肝腸寸斷,接受不了的。我不能讓她獨自面對這般殘忍的變故,我要陪在她身邊,與她一同承擔,一同面對!”
“坐下!”
玄風道人面色驟厲,一聲低喝落下,寬大的道袍袖袍輕輕一揮,一股溫潤卻極強的內力瞬間禁錮住蕭俊逸周身經脈。
蕭俊逸只覺渾身驟然僵硬,四肢百骸盡數無法動彈,方才撐起的身子被迫穩穩盤膝坐落在原地,分毫動彈不得。他心頭焦急萬分,滿眼慌亂,連聲呼喊:“師父!師父您放開我!”
“你若想你與那丫頭的大婚順順利利、圓滿無虞,想保她日後一生安穩無憂,便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此處,靜心守著,五日之內,不許妄動、不許外出!”
玄風道人語氣決絕,再無半分轉圜餘地。
說罷,他不再看向焦灼不安的徒弟,轉身緩步走出大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