闊別多日的院落清幽如故,庭間花木依舊是從前的模樣,晚風攜著淺淡花香漫入廊內。
寧景踏入院中,連日奔波的疲憊散去幾分,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,轉頭看向身側蹦蹦跳跳的女兒,溫聲問道:“恆兒給爹爹準備的是什麼禮物啊?”
他滿心都是被女兒惦念的暖意,全然未曾預料接下來的變故。
陸君恆卻斂去了方才的嬌憨模樣,眼底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認真與焦灼。
她不答話,只反手緊緊攥住寧景的手腕,力道帶著幾分急切:“爹爹,你隨我進來。”
話音落,她快步拽著寧景踏入臥房,反手抬手,“咔嗒”一聲輕合房門,將院外所有的人聲、風聲盡數隔絕在外,把自己和寧景鎖在了房裡。
驟然封閉的氛圍讓寧景微微一愣,眉宇間浮出疑惑,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錯愕:“恆兒,你這是怎麼了?好好的為何關門……”
“爹爹別說話!再亂動,恆兒真的要生氣同你算賬了!”
陸君恆語速極快,話音未落,不等寧景全然反應過來,她抬手凝力,指尖精準如蝶翼點出,利落封死了寧景周身幾處關鍵穴道。
“恆兒!……”
渾身驟然僵住,四肢瞬間動彈不得,寧景心頭一緊,又急又無奈,眉宇間掠過一絲微怒。
他並非恆兒親生父親,二人雖父女情深、坦蕩無私。可如今恆兒已經是大姑娘了,而且不日便要出嫁了。這晨光正好、白日清明,孤男寡女閉門獨處,終究於理不合。他自己孑然一身、無所牽絆,從來不在乎世俗流言、旁人非議,可恆兒不同。
她是待嫁的仙靈郡主,名節清白、聲譽貴重,即將與賢王大婚,半分閒話都沾染不得。他絕不能讓任何人、任何事,汙了她半分清譽。
寧景心底焦灼萬分,偏偏身軀僵硬,分毫無法動彈。
可此刻的陸君恆全然顧不上這些世俗規矩。她死死咬著唇,眼底蓄著強忍的溼紅,抬手利落撩起纖細的袖口,露出一截白皙瑩潤的皓腕。緊接著指尖凝起一縷鋒利靈力,輕輕在腕間一劃。
一道細小紅痕瞬間浮現,溫熱鮮紅的血液順著白皙的肌膚緩緩滲出,滴滴落落,帶著她獨有的蘭花清香。
“恆兒……!”
看清她的動作,寧景瞳孔驟然一縮,呼吸猛地滯住,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瞬間便猜到了她的用意。
他一路強行壓制體內重傷、紊亂的內息,收斂所有傷勢,面色、氣息皆刻意偽裝得毫無破綻。自問掩藏得天衣無縫,連相伴多年的墨玉和巽風巽雷都未曾察覺分毫,可偏偏被心思細膩、滿心牽掛他的恆兒,一眼看穿,一瞬識破。
陸君恆抬眸望著他,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倔強的哽咽,字字帶著逼人的執拗:“爹爹不肯吸對不對?那恆兒就任由血流乾,死在這裡吧!”
“恆兒!別胡鬧!”寧景嗓音驟然發啞,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發顫。
連日隱忍的擔憂、後怕、心疼,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所有偽裝。陸君恆再也繃不住強忍的情緒,積攢多日的委屈與恐懼盡數爆發,淚水瞬間滾落臉頰,順著下頜滴滴墜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