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九年前便已知道,昭陽公主的駙馬可以是任何人,唯獨不能是他。
他們兩人年紀相若,自小青梅竹馬,越長風曾經是他年少時的綺夢,在她及笄之際他也曾經求過自家家主為他請尚公主。
身為鎮北軍上任統帥的裴老將軍沒有直接回絕,只是言簡意賅的道:“魚與熊掌,不可兼得。”然後讓他在裴家祠堂裡跪到他可以給出一個選擇為止。
魚和熊掌分別是什麼,兩人之間心照不宣。
裴玄在祠堂裡跪了一宿,最終站起身來,馬不停蹄的趕往北疆軍營。
他要建功立業,他要手握兵權、封侯拜將,他也有他的野心和慾望。
駙馬都尉空有名銜而毫無實權,歷代公主下降世家,被選中的世家公子都是被家族高高捧起的吉祥物,同時也是被家族放棄的棋子。
裴玄做不了。
幸好柳時言死後公主未曾再招駙馬,就算身邊男人再多,也不過都是無名無份的外室。
在這一點上,他和他們都沒有高低之分。
“可以每三年被殿下使用一次,這樣就……很好。”裴玄平靜的說。
越長風長長的“哦”了一聲,慵懶的嗓音曖昧挑逗:“一次就夠了?”
裴玄不語,轉頭定定的凝視著她,狗狗眼中滿是祈求和期待。
越長風笑了笑,如他所願的出聲挽留:“今天春闈既有文舉也有武舉,裴小將軍不如留到三月殿試,給本宮掌掌眼吧。”
無形的狼狗耳朵重新豎立起來,裴玄爽快的回應:“末將遵命。”
第5章
這幾天越長風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。
沈約告病在家期間,每一次小朝會上那些五品以上的達官貴胄都只覺有如大山罩頂,在上位者的九珠冕旒後那道忽明忽滅的目光下連大氣也不敢喘。
沈相重新站到文臣之首的那天,卻彷彿千帆過後,風雲盡散。
所有人都歸功於沈相回朝,只有陸行舟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站在武將一列的裴玄。那日慈元殿裡的事,他都一字不落的知道了。他還知道,越長風去了鎮北將軍府中過夜,翌日清晨又靜悄悄的離開。
陸行舟對她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。對她的習性也是——包括她在床上舒洩的慣性,也包括她那男女逆反的癖好。
但他不能讓她知道。
越長風的控制慾極強,她必須要牢牢掌控身邊的人,但這些人也絕不可能入侵她的人生——更何況是他這樣無孔不入的窺視。
無孔不入的窺視,用的是玄武衛手眼通天的本事。但玄武衛的權力由越長風一手賦予,本來就是她的鷹犬。
他只是她的一條狗。
可就算是狗,她寧願大老遠去找裴玄那條野狗,也不願使用他這條召之即來的家犬。
陸行舟隱匿在紫宸殿後的廊柱之下,陰睛不定的臉色藏在死角處無人可見。
直到退朝之後,陸行舟冷眼看著沈約被一眾文臣前呼後擁著走出殿外,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,卻已無一絲病氣,只有屬於權臣的威儀和從容。又看著裴玄一臉的容光煥發,和一眾武將嘻嘻哈哈的打成一片,似乎有人提議下朝後到平康坊的哪家秦樓楚館去放鬆一下,被他笑著推拒,臉上掠過一抹不自然的紅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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