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孤城眼睛紅紅的,死死盯著面前裝模作樣的女郎。
從小到大,這張臉都是他惡夢的來源,有多少次他都要想要拿著匕首把它劃破,把它變得不再像自己所謂的大哥。可是,每一次他想起還在柳家家主手中的母親,便只能咬著牙根,強迫自己把匕首放下,對著鏡子繼續學著柳時言的一顰一笑、一舉一動。
後來他終於有了資本帶著母親離開柳家和暗衛營,掙扎求存靠的不再是自己和所謂大哥相似的臉和身形,惡夢卻依舊如影隨形,提醒著他永遠都只能是柳時言的替身和影子。
可是,沒有這張臉,越長風連看也不會看他一眼。
他還真的不能讓它毀了。
見柳孤城眸光滿滿的不甘,倔犟的不肯低頭,越長風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在想什麼,終於把頭轉向水榭裡的其他兩個男人:“把他脫光。”
她的話音淡淡的,彷彿下的是尋常不過的命令。
裴玄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裡,他早知道越長風面首無數,而自己不過是每三年才能一見的那種。但他斷斷沒有想到,自己會成為殿下調教別人的其中一環。
或者……殿下在調教的,其實是他們兩個?
因為他在看見柳家四郎的那一刻嫉妒了,想要在他面前宣示主權;因為陸行舟風塵僕僕趕來,就是千方百計的想要阻止這位柳家四郎入府。所以她現在要看誰更聽話,誰可以放低自我,摒棄那些非份的妄念,成為她手中一件沒有自己思想的、趁手好用的工具。
裴玄做不到。因為做不到,所以才會放棄尚公主的想法,投身遠在邊關的鎮北軍而建立自己的功業。
因為做不到,在玄武門之變後才會向她要求鎮北軍的統帥之位,與其要一個留在京中、留在她身邊的機會,他還不如要自己掌握得住的十萬兵權和一方勢力。
裴玄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,只見陸行舟沉著一張冷峻的臉,目無表情的開始脫著那位清雋男子的衣服。男子似乎掙扎了一下,卻被武功高強的玄武司使死死制住,只能看著自己的外衣裡衣被簡單粗暴的褪下,再高貴的天山雪蓮此時也不過是一朵被染汙的、正在凋零的小白花。
越長風也不介意裴玄的不作為,反正她想要的,總會有被她時時敲打而急於向她表忠的家犬去做。
她重新坐回貴妃榻上,腳尖挑起柳孤城的下頜讓他的視線與自己對上,柔媚的笑道:“陸司使風塵僕僕趕來警告本宮不要納你,看來是非常非常討厭你了。”
“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體面的,結果你還不是要被最討厭你的人按著脫衣。”
男子眼中的點點星火沒有燎原,似乎還熄滅了一點,只剩一片近乎絕望的平靜。
“柳郎不知道主人問話,是要回話的麼?”越長風歪了歪頭,一臉彷彿發自真心的疑惑。
柳孤城像是在賭氣,緊緊抿著好看的雙唇,一個字也沒有說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越長風柔柔的笑著:“不想說話,就不用說了。”
常茵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離開,此刻拿著一條鐵鏈回來,卡擦一聲把鐵鏈一頭的鐵質項圈釦在柳孤城脖子上。項圈不但厚重,而且冰冰涼涼的,尺寸僅僅比柳孤城的脖子粗一點點,在不讓他窒息的情況之下卻又逼他不得不承受項圈的冷意和重量。鐵鏈的另一頭則是扣在水榭中間的柱子上,長度短得他幾乎不能移動,而且也站不起來,只能保持現在的跪姿。
然後她把水榭四周的簾子捲起,水榭裡的春色便無遮無掩的暴露在府中所有經過的人面前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被別人看。”柳孤城的臉色極度難看,被鎮北將軍和玄武司使看就罷了,現在簾子捲起,越長風難道還要把自己展示給府中所有下人婢僕都看個飽不成?
越長風伸出手指,用指背輕輕在他腫脹起來的臉頰上颳著,笑聲如銀鈴般清脆:“你看,這不是回話了麼?”
她掐了掐方才摑過的地方,話音一沉,“可惜,晚了。柳郎不喜歡說話,就在這裡靜靜思過吧。”
“就當作柳郎在長公主府的第一堂課:本宮說話,無論說的什麼,你都必須回話。”
說罷越長風站起身來,明明是她下令讓人把柳孤城脫光,本人卻彷彿對他的身子沒有絲毫興趣,看也不看地上男人一眼,只是朝水榭裡的其他三人打了個眼色。
四人齊齊走出水榭,水榭中只剩光著身體被鐵鏈扣在柱子上的柳孤城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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