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死了?!我的心臟“咚”地猛跳了一下,手裡的包子一下子也頓在了半空,猛地抬眼看向王思遠,用眼神詢問道:昨晚發生了什麼?!究竟是誰死了?!
王思遠依舊端坐著,只是神色古怪地對著我輕輕地搖了搖頭,似乎讓我不要多問。
我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,回頭看向了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傢伙,猜測著他們的身份。
“呃——。”
孟六安原本包子啃得正香,兩個腮幫子都是塞得鼓鼓的,猛一聽見他爹說“人既然都死了”幾個字,一口包子沒嚥下去,直接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兩隻眼睛瞪得溜圓,攥著拳頭“嘭嘭嘭”地使勁捶了自己胸口幾下,另一隻手慌忙抓過粥碗,仰著脖子灌了一大口稀粥,喉結上下滾了滾,才好歹把卡在喉嚨的那口包子給順了下去。
他顧不上擦拭嘴角沾著的粥漬,猛地扭過頭盯著地上跪著的兩個人,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,問道:誰?!你們說誰死了?!
六,六叔……。跪在右邊那個年紀稍稍年輕些的漢子抬起頭,哭喪著臉,抽噎著說道:是我爹……我爹他……他死了——!
話音剛落,他“哇”地一聲放聲大哭,一時間,飄蕩在屋裡的哭聲讓人覺得格外刺耳。
我只好放下手裡的包子,坐直了身子,心裡感覺有些尷尬。難怪王思遠坐在那兒一直沒動筷子,人家族裡死了人,跪在跟前報喪,換誰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吃早飯。
可是他爹是誰?!
我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哭天搶地的漢子,這人有些眼生,昨天晚上在“議事堂”裡好像沒有見過。倒是他旁邊那個年長些的有點印象,昨晚好像一直跟在那個山羊鬍子的老頭身後,一副跟班的模樣。
那個山羊鬍子的老頭叫什麼來著……?!義安、懷安、成安,大房的,好像是孟義安!
難道……死的是孟義安?!
我的眼皮子猛地一跳,終於想了起來,昨晚“議事堂”裡,第一個站出來爭家主之位的,就是長房的孟義安。
不會這麼巧的吧?!昨晚才剛出了一個頭,天一亮,人轉眼就沒了?!
我緩緩抬起眼,掃向站在孟起身旁、面色陰沉如黑水的孟小虎。想起昨晚被抓時,孟小虎問他爹的那句“今晚要發生什麼您難道不知道”的話,還有孟家那些黑衣人巡夜戒備的架勢,心裡忽然覺得——十有八九,我是猜中了。
你爹死了?!孟六安臉上嬉皮笑臉的神情徹底消失了,目光呆呆地落在那個漢子的臉上,語氣沉了不少,怔怔地問道:昨晚還好好的人,怎麼說沒就沒了?!
“嗚嗚嗚……。”
那漢子哭得更兇了,斷斷續續地抽泣道:六叔……,您,您也知道,我爹平日裡……五,五點半就起床……處理族裡的事。
昨天……昨天我爹從“議事堂”回來得晚,睡得也遲了些。今早五點半……沒見他起,我想著……興許是累著了,就沒敢喊。可到了六點半……慶安叔來找他說事,喊了半天……都沒人應聲。不得已撞開了門……才,才發現……我爹他,他已經歸天了——!
說到最後,他又是一陣嚎啕,整個身子都伏到了地上,一雙肩膀抖動得不能自已。
死的果然是孟義安!我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緊,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異樣。
昨晚還在“議事堂”裡意氣風發,爭家主之位時說得頭頭是道,怎麼一覺起來,人就沒了?!該不會是……?!
我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孟起。
孟起坐在太師椅上,溝壑縱橫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眼皮子耷拉著,視線似乎根本就沒有放在那兩個傢伙身上,只是盯著自己近前的粥碗。那有些麻木不仁的樣子,竟是讓人有些琢磨不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