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覺一股血氣上湧,臉頰微微發燙,心底滿是壓抑不住地興奮。我倏地側過頭,看向身旁的王思遠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激動。
王思遠神色還算鎮定,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微微點了點頭,什麼話都沒有說。倒是他身側的王鎖匠,眼神里帶著幾分怪異,像看穿了我心底的念頭,抬眼似笑非笑地朝我望了過來。
“咳咳,咳咳咳——。”
就在這時,院子北角那間屋子的方向,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很快,鄭曉洪和孟元生兩個人灰頭土臉地從裡頭衝了出來,一邊咳一邊揮著手衝著這邊喊道:陳鎮長,屋子收拾好了!
望著那扇敞開的房門,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去,能清楚地看見裡頭騰騰翻湧的粉塵,我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陳么硯也皺了皺眉,隨即衝著我們說道:走吧,帶你們去看看住處。
說完話,他率先邁動腳步,朝著那間屋子走了過去。
等跟著他踏進門裡,我才真切體會到這屋子究竟有多破舊。
這大概是我長這麼大,見過最差的住處。
屋裡壓根沒有床,連塊像樣的床板都尋不見。靠牆根的地上,厚厚鋪了一層發黃的稻草,亂糟糟地攤成一片,算是鋪位。角落裡堆著些破舊的籮筐、缺腿的板凳,雜七雜八堆得老高。整個屋子瀰漫著一股久未通風的黴味與塵土味,嗆得人鼻腔直髮癢。
我在門口沒站兩步,就被空氣裡的浮塵嗆得胸口發悶,實在待不住了,草草地掃了兩眼,便連忙側身退了出來。
怎麼樣?!陳么硯問道:是不是太差了點?!
讓我住這裡,還不如睡車上來得乾淨舒服!可是當著人家的面,我沒法直接開口拒絕,只是有些遲疑地看向陳么硯,勉強地說道:陳鎮長,謝謝了。
沒事——。他像是沒察覺我神色間的勉強,伸手扇了扇鼻間的粉塵,伸手指了指院子南邊的一個角落,說道:那兒有口老井,政府食堂也在那邊上。洗漱用水自己打就行,吃飯的時辰到了,我自然會喊你們的。如果覺得哪裡不合適,就麻煩你們自己收拾一下吧。
說到這裡,陳么硯側過臉,衝王鎖匠微微點了點頭,說道:王先生,您先陪他們二位說說話。我手頭還有點事,先去忙一下。
王鎖匠輕輕點了點頭,客氣地說道:有勞陳鎮長了。
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。陳么硯再次衝我們略一點頭,轉身便往回走。
剛邁出去兩步,鄭曉洪便領著孟元生快步追了上去,急聲說道:陳鎮長,要是沒別的吩咐,我想先回家一趟,收拾收拾東西。
去吧。陳么硯的腳步沒停,聲音地淡淡飄了過來,冷冷地說道:不過記住了,今晚就別想著歇息了,天佑找不回來,誰都別想閤眼。
知道了!鄭曉洪高聲應了一句,腳步頓了頓,回頭有意無意地掃了我們一眼,隨即帶著孟元生大步朝大門外走去。
沒多會兒,院門外便傳來“突突突”的摩托車發動聲。
陳么硯站在屋簷下,聽著摩托車聲徹底遠去,回頭朝大門方向望了一眼,沒說什麼,轉身推開了一間掛著木牌的屋門,走了進去。
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輕輕合上了。
偌大的院子裡,很快就只剩下了我、王思遠和王鎖匠三個人。
看著周圍沒了其他人,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懸著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下來——終於有機會,能單獨問問王鎖匠了。
王叔。我抬起頭,目光緊緊落在他臉上,帶著滿肚子的疑惑,問道:你怎麼還在這兒?!你的事情……都辦完了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