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天譴地罰?!
此話一齣,我們幾個人不由得齊齊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底瞥見了震驚與緊張。
陳么硯的聲音變得愈發沉重,像是浸潤了山澗的寒氣,一字一句地說道:他們這一走,往後陸陸續續回來的,是一具具被人送回來的屍骨。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神龕上密密麻麻的牌位,聲音冷了幾分,接著說道:隨著屍骨送回來的越來越多,慢慢有人發現,所有送回來的屍骨,都有一個共同點。
站在一旁,一直沉默不語的王思遠,這時也忍不住抬起眼,沉聲問道:什麼共同點?!
死於非命!陳么硯的目光怔怔地定在某塊牌位上,聲音忽然輕得像飄在了半空,說道:從屍骨上看,沒一具屍骨上沒有傷痕,全都是死於非命!
死於非命?!我猛地轉頭看向王鎖匠,心口“咯噔”跳了一下,暗暗想道:不會這麼邪吧?!只怕祖望河當年帶著這幫人出去,根本就是投了長樂門,走的是刀頭舔血的路,哪有善終的道理。
陳么硯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強行壓制著什麼情緒。他深深吸了口氣,接著說道:大夥明明都看在眼裡,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上半句話。
因為,送回來的每一具屍骨旁邊,都會擱著一個布包袱,裡頭裝著的,是金子。
拿到包袱的人家,都選擇了閉嘴。
金子!我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說穿了,不過是拿命換錢罷了。
空氣又沉了下來,沉甸甸地壓在人的肩頭。
王鎖匠微微垂著頭,微微蜷著身子,不知道在盤算什麼。王思遠也斂著目光,蹙著眉頭,緊盯著供桌上的長明燈出神。
望河太公的屍骨,是祖家大爺親自送回來的。陳么硯的聲音又響起來,大了許多,又接著說道:把太公抬上山之後,祖家大爺沒有多留,又走了。這回還帶走了他的親弟弟——望河太公的遺腹子,祖家的二爺,祖師堯。
祖師堯?!我的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,脫口驚呼了出來。話音剛落,我趕緊抬手捂住了嘴巴。
可是已經晚了,陳么硯聞言,神情古怪地轉過頭,盯著我看了兩眼,似笑非笑地說道:看來,“財神爺”也認得祖家二爺嘍?!
“呃——。”
我遲疑了一下,放下手,低聲應道:認……認識。
此刻,我的心裡如同翻江倒海一般,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告訴他,其實祖師堯也死了。
陳么硯沒有追問,似乎是根本不在意我認不認識,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道:他最後一次回盤龍場,就是回來給自己備下了外頭那口棺材。
“呵呵呵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低聲笑起來。
那笑聲裹在香霧裡,就像是從我們腳底下冒出來的,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。
他目光沉沉地掃過我們,語氣沉重地說道:沒想到啊,四十年後,他的屍骨也被送回來了。果然不出大家意料。他——。也是死於非命。
我的眼皮猛地一跳,下意識地閉了閉眼。腦海裡毫無徵兆地又浮現出李家地道那口大缸裡滾出來的頭骨,額頭上那個黑黢黢的槍眼,像一隻永遠合不上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我。
當初,他鑽進李家地道,要不是追著振堂叔不放,或許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。可是事到如今,再說什麼都已經晚了。
你們可能不太清楚。陳么硯嘴角微微扯了扯,燭火在他眼底跳來跳去,映得眼神都裹著幾分邪魅,說道:就在王先生把祖家大爺的屍骨送回來之前,但凡敢擅自出走盤龍場的人,最後全都是死於非命。包括鄭曉洪他爸媽。
鄭曉洪的爸媽?!難道他爸媽也是當年跟著祖望河走的?!我愣了愣,一時沒轉過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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