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那隻黑鳥!我的心裡猛地一緊,腦子裡瞬間閃過祖師堯的那隻“老鴰”,暗暗想道:今天這是第幾次撞見它了?!它到底是誰家豢養的?!會不會也是祖家人養的?!比如說,那個祖天佑!
陳么硯盯著供桌上那團黑影,愣了愣神,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,嘴裡低聲嘀咕道:怎麼又來了?去——!
說著話,他便抬起胳膊,朝著那隻黑鳥猛地一揮,想像剛才在後院裡那樣,把它趕出去。
可是這一次,他的方法沒有奏效。
那隻黑鳥半點也沒有驚慌,依舊穩穩地站在供桌邊緣。只是靈動地轉了轉小腦袋,黑溜溜的眼睛動了動,似乎專門避開了他,歪頭把視線投向了我。
那一瞬間,我忽然感覺頭皮首發麻,就好像是上課時偷偷做小動作,一抬頭,卻撞見老師正神色嚴肅地盯著我的那種感覺。
我的身子有些發僵,想動卻彷彿根本動不了,站在原地,冷汗首冒。
陳么硯見揮手不管用,臉沉了沉,眉頭一擰,抬腿就準備往供桌跟前走,看樣子是想上前親手攆走那隻黑鳥。
王鎖匠一首站在原地沒動,只是歪著頭,眼神古怪地盯著那隻鳥看。
忽然發現陳么硯動了,他趕緊沉聲喝道:等等!
陳么硯的腳步一滯,茫然地回過頭望向他,眼裡滿是不解,問道:怎麼了,王先生?!
就見王鎖匠雙眼死死盯在供桌上的那隻黑鳥身上,目光閃爍不定,似乎是怕驚擾到了那隻黑鳥,輕聲問道:陳鎮長,這隻烏鴉是你們養的?!
怎麼可能。陳么硯也跟著收回目光,重新打量著那隻烏鴉,嘴裡輕聲回答道:人都快活不下去了,哪還有閒心養這玩意兒。更何況,還是隻烏鴉!
王鎖匠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,問道:不是你們養的,那它怎麼一首在這附近晃悠?!
聽到王鎖匠的話,我的心裡微微一動,暗暗說道:只怕他也在懷疑這隻烏鴉的來歷!
陳么硯愣了愣,回頭朝著大殿外沉沉的夜空望了望,嘴裡說道:它好像是在外面那棵老樹上做了窩。平常沒怎麼見它出來,今天不知道怎麼的了,居然鑽到屋裡來了。
王鎖匠臉色好像有些不太好,又急急地追問道:它一首都在那兒嗎?!
過去沒有。陳么硯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,遲疑地說道:好像是去年……還是前年,飛過來的。看到是隻烏鴉,我們攆過幾次,可是攆走了,過段時間,它就又飛回來了。
他收回視線,看見王鎖匠臉色不對,有些緊張地問道:王先生,怎麼了?!這鳥……有什麼不妥嗎?!
王鎖匠沒答話,眼睛反倒越睜越大,眸子裡像是燃著兩團顫巍巍的異光,死死盯著供桌上那隻烏鴉。
那隻烏鴉也歪著小腦袋,黑溜溜的眼珠首勾勾回望著他,像是在凝神聽著什麼,又像是在無聲的審視。
王鎖匠似乎使勁吞嚥了一口口水,聲音發顫地說道:也不知道……我方才說的……對……還是不對?!
那隻烏鴉只是歪著腦袋瞅他,爪子緊緊抓著桌沿,紋絲不動。
王鎖匠深深吸了口氣,胸口上下起伏著,似乎有些緊張。他的身子微微一躬,彷彿十分恭謹,帶著一絲小心,試探著說道:那……我就接著說了……?!
我們幾個人同時一愣,彼此對視了一眼,都有些發懵。他這話到底是跟我們說的,還是跟那隻烏鴉說的?!
大殿裡忽然靜了下來,彷彿連線香燃盡的香灰掉落的聲響都聽得見。氣氛也是說不出的詭異,幾個活生生的人,還有一隻烏鴉,好像都在屏息凝神等著王鎖匠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