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昏暗的門廳和過廊,我們終於有驚無險地,再次站在了“敬祖堂”的門外。
再次踏入“敬祖堂”,望著那一排排浸潤在昏黃的燭光裡的神主牌位,我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起來陳么硯方才所講的那些盤龍場舊事,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恍惚,腳步頓在原地,一時間竟有些出神。
王思遠一路都沒有出聲,全程靠手勢交流。
他察覺到我愣了神,連忙輕輕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他眉頭微蹙,朝供桌方向飛快偏了偏頭,比了個“抓緊時間”的口型,眼神里透著一絲緊張。
我連忙定了定神,點頭示意明白,目光重新投向自上而下的第二排,從左到右的第二塊神主牌位。
它靜靜佇立在眾牌位之間,描金的字跡早被歲月磨得發暗,平平無奇地隱在一眾牌位裡。
可是此刻,我卻覺得它像一座山,壓得人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祖師堯說鑰匙就壓在那塊牌位下。而要拿到牌位底下的東西,必須要攀上供桌,踩著牌位間的空檔挪過去。
可這上面擺著的,都是盤龍場的老祖宗!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異樣,上前一步從香筒裡抽出三炷線香,就著燭火引燃,舉到額前,朝著滿堂的牌位深深拜了三拜,心裡默唸道:諸位前輩,晚輩叨擾,實屬無奈,得罪了。
插好香,我雙手撐著供桌邊緣,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,屈膝避開跳動的燭火與琉璃長明燈,腳尖試探著踩進神主牌位之間的空隙。
我本以為這些都是木底座會不穩,沒想到踩上去才發覺,擺放神主牌位的底座居然是沉鐵鑄的,異常敦實,踩在上面紋絲不動,半點搖晃都沒有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王思遠。
他己經退到了敬祖堂的門側,半個身子藏在雕花木門後,雙手虛按在腰間,目光警惕地掃過門外的庭院與走廊,渾身都緊繃著。
我收回目光,對著腳邊的神主牌位雙手合十,又匆匆拜了拜,心裡連聲唸叨:對不住對不住,借過一下。
隨後我穩住身形,一步一步,緩緩朝著那塊目標牌位挪過去。
燭火在身後跳動著,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,投在牌位後面的牆壁上,晃晃悠悠的。
這個時候,能清楚地看到,擺放神主牌位的底座與牆壁之間有個巨大的空隙。
暗門,暗門應該就在這後面!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起來,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,虛浮得有些發抖。
明明和那塊神主牌位只有幾步的距離,卻感覺如同隔著萬水千山。
終於,我終於來到了它的跟前,彎下腰,屏住呼吸,控制著激動的心情,緩緩伸出手,摸向那塊神主牌位。
當指尖碰到那塊牌位的時候,我只感木質細膩,帶著常年香火燻出來的溫潤,紋路里似乎都浸著蠟油與香灰。
我咬了咬牙,抓住牌位的兩側,輕輕往上一提。
“呃——。”
那一瞬間,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沒有,什麼都沒有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