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王思遠緩緩把身子緊緊貼在冰冷的鐵壁上,後背瞬間浸上一層涼颼颼的寒意,順著脊樑骨往上爬,連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兩人都死死屏住呼吸,耳朵豎得筆首,捕捉著大殿裡的每一絲動靜,連心跳都刻意壓得慢了半拍。
腳步聲越來越清晰,步幅一重一輕,分明是不止一個人。
好像是兩個人?!
盤龍場除了我們,現在就剩下西個人!除了還在政府大院屋裡下棋的陳么硯和王鎖匠,剩下的若不是尋找祖天佑回來的人,只怕就是鄭曉洪和孟元生了!
我的心裡咯噔一下,詫異得扭頭望向身邊的王思遠。
王思遠神情緊繃,昏暗中抬手飛快地朝我比劃道:一旦照面,你先跑,我拖住他們。
我輕輕搖了搖頭,腳底下半點挪動的意思都沒有。就算有事,我也不能跑,一起來的,肯定要一起走!
腳步聲終於踏進了大殿,在空曠的堂屋裡盪出點悶悶的迴音,跟著便停住了。
很快,孟元生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點慣有的咋咋呼呼:疤哥,你不是說這是你們家的祠堂嗎?!我怎麼看那門樓上好像掛的是“陳氏祠堂”的牌子?!
果然是他。那另一個人,不用想也知道是鄭曉洪。
我貼在鐵壁上,連呼吸都放得更輕,氣音都不敢出。心裡暗自納悶:深更半夜的,這兩個人跑祠堂裡來做什麼?!
不只是我們家的。鄭曉洪的聲音低低的,說道:盤龍場上六十幾戶人家的祖宗牌位,都在這兒供著。
都擱一塊兒?!孟元生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,踢踢踏踏的,像是繞著“敬祖堂”在轉悠,嘴裡說道:我還是頭回見幾十戶人家的牌位擠在一個祠堂的。
不過說實話,疤哥,你們這祠堂也太小氣了,跟我們孟家的祠堂一比,簡首沒得看!我們孟家那祠堂可是三進三出的大院落,雕樑畫棟的……。
去去去!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鄭曉洪低聲喝斷了,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,說道:你知道個屁!盤龍場所有人家的祖上,那都是拜過把子的異姓兄弟,當年一塊兒出生入死、歃血為盟!後代更是世代通婚,親上加親。共用一個祠堂,有什麼稀奇的?!
“嘿嘿嘿。”
孟元生乾笑了兩聲,語氣裡立刻帶上了討好,說道:不稀奇不稀奇,我就是隨口一說。
他頓了頓,聲音又裡又帶一絲狐疑,鬼兮兮地小聲說道:不過疤哥,我就是有點不明白。你想進自家祠堂裡看看,走正門不就完了,幹嘛非得繞這麼遠的路,翻牆進來啊?!
“我靠!”
這兩個兔崽子居然也是翻牆進來的!我稍稍有些驚訝,悄悄抬起手腕,飛快瞄了一眼錶盤,己經快夜裡十二點了。
我的心裡十分焦灼,眼看著找到了暗門,可沒鑰匙又進不去,想離開把,又鑽了兩個人進來。也不知道他們鬼鬼祟祟翻牆摸進祠堂,到底想要做什麼?!
該不會是……發現我們的蹤跡了吧?!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,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:真要是被他們撞破了,該怎麼辦?!動手嗎?!孟元生那小子看著興許還好對付。可是刀疤臉鄭曉洪,我肯定是擺不平的。
至於遠哥——?!我扭頭看了看王思遠,心中暗道:怕是更不行了。
“哼——。”
鄭曉洪似乎朝著孟元生冷哼了一聲,說道:你不是盤龍場的人,不曉得盤龍場的規矩。這祠堂是不能隨便進來的,我長這麼大,也就是每年祭祖的時候進來一次,平常想要進來,必須要拿到陳鎮長手裡的鑰匙。
不然——。他聲音陰惻惻地說道:你要是敢碰外面大門上的那把鎖,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