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佑!就聽見陳么硯沉聲呵斥道:胡叫什麼,那是你叔!
“呃——。”
我還沒從這聲“叔”裡回過神,就聽見鄭曉洪在一旁打著圓場,說道:沒事沒事。
“哼。”
陳么硯冷哼了一聲,扭頭看向身側的王鎖匠,招呼道:王先生,天佑已經回來了,再有一個時辰,就得準備起靈抬棺了。還剩點時間,您先回屋歇會兒吧。
好。王鎖匠啞著嗓子應了一聲,那雙老眼似有若無地往麵包車的方向瞟了一下,沒有多說什麼,轉過身揹著手,慢悠悠踱回了大院裡。
“嘿嘿嘿。”
贏了。祖天佑似乎轉過身,衝著王鎖匠的背影吆喝道:我贏了。糖——,我要糖——!
說著話,他便舞動著雙手蹦跳著,嘴裡不停地喊著:糖——,我要糖——。
天佑,別鬧!陳么硯似乎有些不耐煩地喊道:喏,糖,我這裡有糖!給你!
他似乎朝著祖天佑伸了伸手。
祖天佑低下頭,似乎十分欣喜,很快就安靜了下來,不再喊叫。
等祖天佑安靜了下來,陳么硯才側過頭,對著鄭曉洪吩咐道:他們回來還要點時間,我那裡還有點事。天佑就交給你了,把他看緊點,別再跑丟了。
知道了陳鎮長,你放心吧。一旁的鄭曉洪連忙點頭應了下來。
安排好了祖天佑,陳么硯便走下臺階,朝左一轉,腳步匆匆,朝著麵包車的方向走了過來。
隔著發暗的車窗玻璃,我也拿不準他能不能看清車內的情形,我半欠著身子,硬著脖子沒敢動,只是眯著眼睛,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他。
經過麵包車跟前的時候,陳么硯似乎扭頭朝著車內瞥了一眼,目光在車窗上停頓了半秒,跟著輕輕搖了搖頭,腳步未停,徑直往大院後院的方向走去。
聽到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,我才輕輕吐了一口氣。
鄭曉洪則站在臺階上,歪著腦袋盯著陳么硯的背影看了好半天,才轉過頭來,瞅著祖天佑,咧嘴笑了笑,說道:天佑,還認得我不?!我是你洪叔,可不是什麼哥哥。走,跟叔進屋去。
原來是這個“叔”。我的心裡微微一動,看著祖天佑的年紀比鄭曉洪大十多二十歲,可鄭曉洪居然還比祖天佑的輩分還高。
哥哥,嘿嘿。祖天佑根本沒理他的話,兩隻手攥在胸前,像是攥著什麼寶貝,還抬手朝著麵包車的方向晃了晃,嘴裡顛三倒四地念叨道:贏了,我贏了。
他一邊說話,一邊把手裡的東西遞到嘴邊,似乎喂進了嘴裡。
鄭曉洪無奈地搖了搖頭,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大院裡走。
祖天佑趔趔趄趄地跟著,嘴裡咕咕噥噥的,臨進門時還回頭往麵包車這邊望了望。
大門外終於重歸寂靜。
我的身子一軟,徹底躺倒在了座椅上。
不用那麼緊張。就聽見王思遠躺在座位上一動不動,嘴裡輕聲說道:其實陳么硯知道我們是醒著的,只是沒有點破而已。畢竟這麼大的陣仗,想不被驚醒都難。
睡會兒吧。他聲音飄忽忽的,繼續說道:養點精神,明天還要趕路呢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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