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風捲著晨露掃過漆黑的棺身,吹得棺頂那隻烏鴉渾身的黑羽微微炸開,幾縷細碎的絨羽順著風勢飄了起來,打著旋兒輕輕落在棺木上。
不知道怎麼回事,迎著它望過來的目光,我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。好像這隻烏鴉累極了,黑溜溜的眼珠蒙著層散不開的倦意,連眼睛都懶得眨一下。
“嗵,嗵,嗵……。”
街道上的鼓聲並沒因為棺材上落了只烏鴉而停頓,依舊沉緩地、一下接一下地敲擊著,震得我心裡直髮慌。
“呀——!”
送靈的隊伍裡有人眼尖,瞥見棺頂立著的黑影,低低地發出一聲驚呼,帶著點壓不住的慌張。
內側一個抬棺的大漢頭一抬,眼角餘光掃到那隻烏鴉,眉頭一皺,抬了抬胳膊,下意識就要去揮趕。
“呼!”
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陳么硯,手裡的令旗忽然猛地往下一壓,腳步硬生生頓住了。
十八個抬棺的大漢腳下齊齊一停,沉甸甸的黑棺木“嗡”地一聲微顫了一下,正好停在了我們面前幾步遠的地方。
陳么硯眼裡帶著幾分驚疑,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棺頂的烏鴉身上。
他掃見兩側人群裡幾個傢伙似乎蠢蠢欲動要上前驅趕,連忙極輕地搖了搖頭,示意他們別動。他隨即收了令旗垂在身側,就那麼站在原地,沉沉地盯著那隻站在棺木上的黑鴉,沒再動一下。
“嘚,嘚,嘚。”
那隻烏鴉立在棺頭,忽然探下腦袋,尖尖的嘴巴對著黑漆的棺蓋,不輕不重地啄了三下,脆生生的聲響混在沉緩的鼓聲裡,竟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咕咕……。”
它低低鳴叫了一聲,隨即抬起頭望向我這邊,那眼神像是耗光了身體最後一點氣力,快撐不住了似的。
“祖師爺”這是什麼意思?!我的心裡一驚,驚愕地望著它,沒有弄懂它究竟是什麼意思,下意識扭頭瞥了身旁的王思遠一眼。
王思遠也皺著眉,一臉茫然地盯著棺頂的那隻烏鴉。
那隻烏鴉見狀竟像是有些急了,身子搖搖晃晃的,彷彿根本站不穩,抬著爪子在棺蓋上挪了兩步,又啞著嗓子低鳴了一聲,再次埋下頭去,對著棺蓋一陣急啄。
“嘚,嘚……。”
可這一次,它最後一次把嘴巴抬起來時,身子忽然猛地一僵,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,最後一點神采飛快地褪了下去。
緊接著“噗”的一聲輕響,它直挺挺地歪倒在了棺蓋上,幾根黑羽輕輕掉了下來,又緩緩落回來,再也不動了。
它怎麼了?!難道最後一縷神識真的歸於混沌了?!我的心頭驟然一緊,不由自主往前邁了半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嘩啦!”
身旁陳么硯手中的令旗忽地動了,猛地朝天一揚。
他仰起頭,扯著嗓子得,聲嘶力竭地喊道:“魂兮——,魂兮——,你莫要怕——!”
“嗵嗵嗵!”
街道上原本沉緩的鼓聲陡然變得急促了起來,三下重鼓砸下來,震得人腳底似乎都微微發麻。
”!——家還好你,——聲鼓著跟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