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他的臉上,眉眼間透著一絲擔憂。
他壓著嗓子,悄聲說道:“財神爺”,不管他們能不能開啟那道暗室的門,趁著這會兒兩邊都顧不上我們,趕緊撤才是上策。
我也想趕緊拔腿走啊。我盯著後院的方向沒有作聲,心裡暗自嘆道:可是祖天佑還沒有回來,我也不知道,“祖師爺”究竟又做了什麼樣的安排。這時候要拍屁股走人,我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內心。
我遲疑了一下,開口說道:遠哥,要不你帶著東西先走,去找個地方落腳等我。我這邊事情一了,立刻就趕過去跟你匯合。
您說的這是什麼話!王思遠眉頭猛地一蹙,有些不滿地說道:我怎麼可能把您一個人扔在這兒?!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身旁沉黑的麵包車,又落回我身上,聲音沉了沉:不過——,這老東西不是個省油的燈!
從現在起,這車半刻也離不得人。我待會兒就守在車裡,一有什麼動靜,我們立馬衝出盤龍場!
暫時也只能這樣了。我輕輕點了點頭,扭過頭,目光有些焦灼地投向遠處那座還飄著殘煙的山頭,心裡不住地催促道:陳么硯啊,陳么硯,你們倒是快點回來啊!再拖下去,這盤龍場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么蛾子。
王思遠順著我的目光掃了一眼山頭,沒再多說,深吸了一口清晨涼冽的空氣,轉身返回駕駛室,輕輕拉上車門。
我隔著玻璃,看見他放倒座椅靠背,重新躺了下去,看著他緊繃著的臉,不像是在養神,倒像是在屏息聽著周遭的動靜。
天終於大亮了。
晨霧散得乾淨,天光白花花地鋪在路面上,街道上燃燒過的火把碎屑滿地都是。沿街的舊鼓仍靜靜立在架子上,顏色早已褪盡,此刻看來,分外悽戚。
不知道怎麼回事,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,後院的方向始終安安靜靜,連半點聲響都沒有飄過來。
他們找著鑰匙了嗎?!
對於這個問題,我的心裡像貓抓似的癢,實在是想繞去巷口瞅一眼,可這個念頭不斷冒出來,又不斷地被壓了下去。
畢竟這車上的東西,可比祠堂暗室裡剩下的那些東西金貴多了,真要是出了岔子,我和王思遠的心血就全打了水漂。
我搖了搖頭,強行按捺住好奇心,也轉身鑽回車上,靠在副駕駛座上閉了眼睛。
時間就這麼磨磨蹭蹭地淌了過去,不知過了多久。
“咕嚕嚕——。”
我空了大半夜的肚子終於有些扛不住了,低聲咕噥了一聲,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。
不止是我,像是被這聲響動給勾起來了似的,駕駛座那邊,連著車尾箱裡的孟成安,先後也咕咕地應和了一聲。
三聲長短不一的響動湊在一塊兒,說不出的滑稽,又說不出的窘迫。
“咳。”
孟成安悄悄從麻袋堆裡探出半個腦袋,枯瘦的臉上帶著點訕訕,壓著嗓子小聲問道:二位,還有……還有吃的嗎?!
吃的?!我扭頭看了一眼王思遠。
王思遠眼睛都沒睜,徑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。
這,這實在是餓的有些受不了了。孟成安有些無奈地說道。
別說是他,我也是同樣的感覺。我直起身,前後左右打量了一下,發現沒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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