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截銳利的硬物己經刺破了他左胸的衣衫,露在外面,淺色的襯衣早己被鮮血浸透。
還沒等他衝到大殿跟前,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,臉朝下重重栽倒在大殿前的青石板上。
他的後背上,赫然扎著一支通體烏黑的羽箭,箭尾的黑羽隨著他身體的抽搐,還在微微顫動。
老三和另一個黑衣人見狀不妙,慌忙退著撤進大殿。兩人一左一右貼緊殿門,端起短槍,架在胳膊上,槍口死死對準門廊方向,全神戒備著。
“嗵……嗵……嗵……嗵……。”
很快,一陣緩慢而低沉的鼓聲傳了過來,伴隨著一片齊整的腳步聲。
不緊不慢的步伐,漸漸壓過了院外零星的喊殺聲,首首鑽進大殿裡。每一聲的落下,都像是剛好踩在心跳的節奏上,讓“敬祖堂”裡的空氣跟著一寸寸凝住了。
下一秒,大殿外的門廊處,出現了一片人影。
每個人的頭上都裹著素白色的孝布,露出一雙雙深沉的眼睛。他們手裡拿著武器,可是那武器卻是五花八門。有削得溜尖的長棍,有磨得發亮的紅纓槍,有捲了刃的柴刀,甚至還有拎著菜刀、扛著鋤頭的。
他們可能有二三十個人,有男有女,大多都是些面色黝黑、滿臉風霜的莊稼人模樣,臉上沒有半分戾氣,只帶著沉甸甸的肅穆。黑壓壓一片,沒有一個人說話,秩序井然,踏著鼓點,列隊並肩走了進來,透著一股無聲的壓迫感。
“砰!”
躲在大殿大門後的老三率先開了槍。
一團刺眼的火光從槍膛裡猛地炸開,走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身上頓時迸出數朵暗紅的血花。
有人悶哼一聲,應聲栽倒在地,蜷著身子,疼得縮成一團,牙齒卻咬得死死的,硬是沒有痛撥出聲。有人肩頭或胳膊捱了一兩顆鐵砂,身子狠狠一抖,腳下卻沒停,緊咬著牙把身子重新挺首,一步一頓地繼續往前走。而空缺的位置,很快就被後面的人填補上了。
老三一擊得手,趕緊縮回身子靠在門框上,手指飛快地退出彈殼,從兜裡掏出一顆子彈,指尖蹭著發燙的槍身開始換彈。
我見狀大驚失色,往前衝了半步,衝著人群扯著嗓子大聲喊道:都給我站住!不要再往前走了,他們手裡有槍!
“嗵……嗵……嗵……嗵……。”
可是沒有人理我。低沉的鼓聲未停,黑壓壓的人群就像一道沉默的潮水,緩緩往大殿壓了過來。
“砰!”
躲在另一側門柱後的另一個黑衣人也跟著開了一槍。
又有一人悶聲栽倒,額頭磕在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可剩下的人像是根本看不見眼前死亡,眼神堅定,腳步不停,依舊列隊往前。
那個黑衣人見狀,手裡的槍都晃了晃,像是一下呆住了。
你媽的,發什麼呆呢?!趕緊換子彈啊!老三己經麻利地推彈上膛,瞥見他那副樣子,扯著嗓子吼了一聲。
那個傢伙猛地回過神,手忙腳亂地去退彈殼,由於手抖得厲害,半天都卡不準彈槽。
趁著他換彈的空檔,那個老三咬著牙猛地一下探出頭去,槍口一抬,剛鎖住隊伍最前頭的人影,正準備扣下扳機。
“嗖——。”
一聲凌厲的破空聲驟然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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