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和我娘拼死抵抗,卻根本無濟於事。我娘護著我先死,我爹渾身是血衝了過來,把個磨得發舊的救生圈死死套在我的身上,抱起我就往海里扔。
說到這兒,曲紅霞的身子微微有些繃緊了, 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音,說道:把我扔下去之前,他趴在我的耳邊,就說了一句話。
他說……,丫頭,你要是能活下來,記住……,一定要找到那個綽號“祖師爺”的人……,給曲家報仇。
我的天啊!
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這跟“祖師爺”殘魂跟我說的那套說辭,根本對不上!最後一縷神識都到了快要消散的地步了,難道他還會騙我?!
我呆呆地望著臉上還帶著幾分悲慼的曲紅霞,腦子裡亂糟糟的,心緒百轉千回,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打斷她。
我在冰冷的海水裡漂了整整一夜,浪頭一個接一個往臉上拍,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曲紅霞的眼睛閉了閉,像是又回到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海面。
我忽然想起了南海之行,老爸把唯一的救生圈套在我身上,將我推入海中的那一幕。刺骨的海水瞬間將我包裹,而陳七順的身影,跟著船身緩緩沉入了大海。
就在那一刻,一股寒意瞬間浸透全身,冷得我指關節都有些發僵。
曲紅霞沒有注意到我的表情,她繼續講述道:就在我以為自己就要餵魚的時候,是撒爺的船路過,把我撈了上來。
從那以後,我就跟著撒爺在海上跑。後來也是撒爺託人給我弄了個香港的身份,置辦了產業,我才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。
這麼多年,我沒一天敢忘了我爹的話,西處打探“祖師爺”的蹤跡。可諷刺的是,我這香港的身份反倒成了最大的累贅。大陸這邊查得嚴,每次進來都得繞圈子,費了不少手腳。
剛剛好摸到一點線索,等我趕過去時,他又就沒影了。
就這麼兜兜轉轉,兜兜轉轉……。
“咚!”
一聲悶響,曲紅霞攥著拳頭,重重地砸在身前的手套箱上,震得上面積的灰塵都跳了起來。
她牙關緊咬,恨聲說道:始終無法親手手刃這曲家最大的仇人,讓我死後有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曲家老少!
突兀的聲響把旁邊正埋頭吃糖的祖天佑嚇了一大跳,手裡的半塊糖都掉在了腿上。
他茫然地抬起頭,看看曲紅霞緊繃的側臉,眨巴了兩下眼睛,拿起一顆水果糖,怯生生地往曲紅霞那邊遞了遞,嘴裡含混地說道:姐姐,吃糖……。
曲紅霞猛地回過頭,眉頭皺成了一團,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卻沒有抬手撥開,只是冷聲說道:你的命可真好。
她斜眼看向了我,眼神里還帶著沒散盡的戾氣,接著說道:如果不是你拿曲家後人的事拿捏我,今天盤龍場裡的人,都得給曲家陪葬。
陪不陪葬的話我沒心思接,聽她從頭到尾講了這麼多,我的心裡反倒漸漸清晰起來。
整件事情裡,似乎藏著一個最大的疑點。
“咳。”
我輕咳了一聲,斟酌了一下,試探著開口說道:曲姐,你有沒有想過……,你會不會把你爹的話,理解錯了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