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油棚子底下除了立著兩臺綠漆剝落的機械式加油機,空空蕩蕩的,沒見著別的加油車輛。
“咦?!”
車子緩緩開進加油棚,駛過第一臺加油機的時候,我們幾人同時愣了一下。
靠左邊的第一臺加油機竟然是壞的。
加油膠管從中部被扯斷了,沉重的加油槍歪歪扭扭地扔在機器旁的水泥地上,槍頭還滴著油。
地上有一攤油漬,濃重的汽油味撲面而來,嗆得人鼻子一皺。
水仔小心地繞開油漬,腳下輕踩剎車,把車緩緩開到另外一臺加油機旁,穩穩停住了。
曲紅霞回過頭,眼尾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,衝我揚了揚下巴,說道:小弟弟,那就送你到這兒了?!
我點了點頭,抬手緊了緊背上沉甸甸的青布包袱,又探過身去,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祖天佑使勁搖醒,開啟車門,拽著胳膊下了車。
祖天佑懵懵懂懂地睜著眼,一下車就不停地揉著眼睛,嘴裡嘟囔道:哥哥,餓——,哥哥,我餓——。
不急不急。我連忙按住他的肩膀,輕聲哄道:等下哥哥就帶你去吃好吃的。
好不容易把祖天佑安撫下來,我扭頭朝著那趟房子望去。
也不知怎麼回事,加油站的磚房裡明明亮著燈,卻半天不見人出來招呼。
“嘟嘟——。”
水仔見狀,手掌按在喇叭上,使勁摁了兩下。
刺耳的喇叭聲,傳了進去,終於等來了一絲回應。
來了來了!催什麼催!屋裡傳來一道不耐煩的男人聲音。
一個穿藍布衣服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一邊往手上戴著滿是油汙的線手套,一邊像是在想著什麼心事,低垂著腦袋,眉頭緊蹙,腳步拖拖沓沓的朝加油機這邊走了過來。
“誒?!”
等他走近了一些,我一眼便認了出來。正是昨天我們來這兒加油時,王思遠上前打聽盤龍場去路的那名工作人員。
只見他走到車前,眼神怪異地往車裡掃了一圈,目光掃過副駕的曲紅霞時,像是頓了一下,眼睛似乎亮了亮,隨即清了清嗓子,粗聲問道:要加多少?!
水仔扭頭看向了曲紅霞,等她示下。
加滿吧。曲紅霞靠在座位上,語氣淡淡地說道:阿山他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,這車得先跑著。
水仔便轉回頭,對著工作人員說道:加滿。
那男人也沒多話,彎腰“咔嗒”一聲擰開油箱蓋,扣上油槍,扳下加油機上的開關。
“哐——。”
老舊的加油機發出沉悶的運轉聲,錶盤上的指標一格格跳動著,數字慢慢往上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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